不是君临常有的湿冷,是混着青亭岛葡萄酒香、烤野猪油脂香,还有织工新挂的龙纹挂毯晒出的羊毛气,像把过去几年的风雨都揉进了这新年的第一日。
今日红堡厨房的铜铃在走廊里都响了三遭,那些穿灰布围裙的厨娘和学徒们抱着堆栈的银盘匆匆走过,盘沿沾着的晨露还没干,倒映着廊柱上雕刻的三头龙纹,晃得人眼晕。
戴蒙站在宴会厅的高窗旁,黑火剑的剑鞘蹭过窗沿的冰棱,发出细碎的响,他望着远处天际线里贪食者的黑影,黑影的身旁似乎还跟着一个隐藏在晨间云雾的小点。
不过这却也让他忽然回想起自己从那处不知名红色原野战死的百年后,穿越至征服历九十七年的龙石岛囚牢里时,那阵冰冷的龙吟—一那时他还裹着发霉的粗布囚衣,诧异自己的到来,听见龙啸的瞬间,还以为是死神的召唤。
不过如果从那时起算到今日,加之今年和那一年,这便已是他踏足这百年前世界的第三个年头了。
今日宴会厅的橡木长桌从王座下一直铺到门口,红烛的光在银器上跳着,杰赫里斯国王的王冠斜斜压着银白的头发,他正握着亚莉珊王后的手笑,指腹摩挲着她袖口绣的银色龙纹——
那是亚丽珊王后的巨龙“银翼”的模样,上个月还载着我们不服老的王后去北境的鼹鼠村送上了新年的面包,回来时龙鳞上还沾着村民们过冬备的几缕干草,心情大悦的王后还亲手柄那些干草收进了丝绒小袋,说要留作纪念。
“都坐,都坐!”老国王的声音洪亮,压过了厅外御林铁卫们甲胄的轻响,“今日是新年头一日,不谈狭海对岸的弩炮,不谈舰队,只谈杯中的美酒,只谈家事!”
国王话音刚落,厅角的乐师们就拨动了竖琴的弦,悠扬的旋律漫过整个大厅,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贝尔隆亲王带着韦赛里斯的手走在前面,韦赛里斯今日穿了件深黑色的丝绸礼服,领口别着枚龙晶胸针。
他怀里抱着我们的小公主雷尼拉,小公主今日裹着白狐毛斗篷,斗篷的领口缝着珍珠,小拳头攥着块蜜糕,糕渣沾在她的小下巴上,像颗小小的珍珠。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戴蒙的方向。小短腿在韦赛里斯怀里蹬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大概是想让戴蒙抱。
爱玛跟在后面,浅
不过多半似乎又是在讨论,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的雷尼拉昨夜又缠着盖蕊要骑梦火的事。
直到贝尔隆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疼惜。
不过,他的手指却依旧在桌沿敲着,节奏很快,象在数离石阶列岛出征还有几日,又象在盘算着什么心事。
“小戴蒙!”
戴蒙应声走过去,盖蕊正坐在王后母亲身边,浅紫礼服的领口别着枚龙晶胸针—
是去年年末戴蒙跟着卢伯特一起去蟹爪半岛从悬崖上挖出来的,回来后专门让工匠打磨成了三头龙的模样,送给了盖蕊。
盖蕊见戴蒙过来,悄悄把早就温好的麦酒推到他手边,指尖碰到他的手时,轻轻捏了捏:“昨夜听维耿哥哥说,学城来信观测到北境的星象有些怪,你又在想长城的事了?”
戴蒙
他笑了笑,把麦酒凑到唇边,热气模糊了眼底的沉色:“只
这话半真半假—一他真正记挂的,是叶子在千面屿说的“异鬼因你提前苏醒”河文之前偷偷潜入他房间提醒他的预言,她绘制的图纸上面画着颗泛着红光的彗星,旁注“学城称其为长夜之兆””,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没法说。说出来,只会让大家恐慌,还会奥托他们被当成疯子。
盖蕊没再追问,只是把碟子里的烤苹果推给他一她知道戴蒙不喜欢太甜的,特意让厨房少放了蜂蜜。
这时厅门又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让烛火晃了晃。
伯纳德学士跟在他的后面,手里还攥着支羽毛笔,另一只手抱着个木盒,里面装着星象仪,走路时木盒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们的维耿博士本想着趁去年年末比武大会结束,一早就跟着河湾地诸候的船队,一同顺路回到学城,不过却被因为思虑他离家已久的国王父亲和王后母亲一同拦下,只好带着助理伯纳德学士一同待在君临等到二老所谓的“等到石阶列岛和狭海的局势再稳定点”再说。
“父亲,母亲。”维耿躬身行礼,语气还是惯常的刻薄,却在看见父母的脸庞时软了下来,“学城的星象记录我带来了,您若是想知道新年的星象————”
“今日不谈那些!”杰赫里斯摆了摆手,指了指韦赛里斯身边的空位,“坐你大侄子旁边,让他给你倒杯酒—一你这些年在学城,怕是连麦酒的味都忘了”
。
维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