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的表情顿住了,瞧着商晋那阴沉沉的脸色,心头越发慌张,准备故技重施。
却不想刚拽住苏晚晚的手腕,刚准备赔罪,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飞了出去。
他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软了下去。
商晋沉着脸收回那只踹人的脚,顺手接住瘫软倒下的苏晚晚。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黏在苏晚晚脸前的几缕碎发,露出那张熟悉却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来。
怀里的人儿受尽了折磨。
她额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从发际蜿蜒到眉尾,像一条细细的红蚯蚓。
脸颊上横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还泛着湿润的暗红色。
嘴唇干裂,下唇破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珠被她自己舔过,糊成一片暗色的痕迹。
脊背上交错着数道鞭痕,有的已经肿了起来,有的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胳膊上、手腕上、膝盖上,全是刮伤和压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泥和细小的碎石……
“神明……是我的神明吗?”
怀中人儿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扑闪的睫毛划过他的指腹,刮蹭出些许微弱的痒意。
只是那嗓音不复从前的软糯甜腻,反倒像破了口的铜锣,沙哑又粗粝,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那一瞬间,梦中人出现的激动像被一盆冷水浇透了的炭火。
“嗤”的一声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翻上来的怒气,直直地冲上头顶,烧得商晋眼眶都在发烫……
他强压着火气,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对苏晚晚道。
“是我……”
“我来晚了,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们,都该死……”
商晋说着,慢慢收紧了手臂,将苏晚晚稳稳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虚虚捂住她的眼睛,然后……
脚尖一勾一送,地上那柄豁了口的短刃便被他一脚踢出去,不偏不倚钉在那山匪的身上。
那山匪猛地弓起身子,四肢痉挛了一瞬,又重重地塌了下去,只剩下喉咙里漏出一截被碾碎的呜咽。
“带下去,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商晋抱着人离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放得极轻,却有藏不住的暴戾。
“方才探查的官兵,玩忽职守,也一并处理了……”
山匪被人拖走,那官兵也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透过指缝看见这一幕,心头一口悬着的气瞬间松了。
淡淡的龙涎香钻进鼻腔,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终是抵不过越来越重的困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身边已换了个陌生的环境。
她身上换了干爽的寝衣,脚踝上的伤口被仔细地包扎好了,连脸上那道划痕也被涂了一层清凉的药膏。
身下紫檀木的床榻触手温润,虽没有严尘和梦里商晋的床榻名贵,却也是万里挑一的贡品。
更不用说那晃瞎人的珠宝首饰、暖玉屏风,还有门外候着的乌泱泱的一群侍女……
“醒了?”
商晋坐在窗下的矮几旁,放下手中的书卷走过来在她榻边坐下。
“嘶——”
苏晚晚正欲撑着坐起来,身体却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叫嚣着它们的不满。
疼得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商晋顿时慌了神,一副想伸手扶又怕弄疼她的模样。
“你慢些……才给你上了药,身上的皮肉还没长好,莫要乱动……”
“那些害你的山匪我已命人将他们捉拿归案,不会再伤人了,你莫要害怕……”
商晋的发丝从肩头垂落,落在苏晚晚的手背上。
她被那微凉的触感引得指尖蜷了一下,怯怯地抬眼看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
她嗓子还未恢复,扯着嗓子也只能发出些许声音。
“我……与我一同被掳去还有许多女子,她们困在黑漆漆、臭烘烘的屋子里,比我伤得更重……”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商晋衣襟的一角,眼里带着渴求。
“神明你……你可救下她们?”
商晋微愣,似是没想到她费劲力气开口,却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尖、落在那双明明害怕到极点却还是努力回忆的眼睛上。
甚至那里面的水光还没褪干净,眼底深处还带着恐惧……
这小骗子虽满嘴谎话,可心却善良的过分。
分明自己满身的伤还没好,却还在替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