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青阳脱口而出,忽然像被扼住了咽喉,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她瞧了眼神情恍惚的苏晚晚,干笑两声。
“弟媳,是他弟媳……本郡主口误,你莫忘往心里去,更别同严尘说知道么?”
苏晚晚故作懵懂地点了点头,心下却满是震惊。
当初严尘兼祧二房时,蓝氏嫌此事不光彩,严令禁止府中人将此事外传。
严尘应了下来,她便一直以为此事只有侯府中人知道,却不想原来与严尘交好之人竟都知道了吗?
那商晋知道吗?
苏晚晚想起在北山行宫时,商晋那步步紧逼的态度……
不,他应该不知道。
以商晋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定早已找上门来了,而不是那般态度……
苏晚晚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做出怯生生的模样试探着开口。
“郡主这般在意侯爷,可是属意……”
若是商青阳真喜欢严尘,以她这般张扬的性子定能引走严尘些许注意力。
届时她若是离开,定会容易许多……
可没等她想完,唇瓣便被一只手捂住。
“话不能乱讲!”
商青阳往腰间系鞭子的手猛地一用力,险些将自己勒得翻白眼,慌慌张张捂住苏晚晚的嘴,四下看了看。
苏晚晚瞧见商青阳这副仿佛做贼般的模样,素来唯唯诺诺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她竟在当朝郡主的身上看到了‘偷感十足’四个大字……
“谁会喜欢那个吹毛求疵的男人?”
商青阳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他和皇帝阿兄一样,读书练武仗着自己悟性高,不是说我动作不标准,就是骂我愚蠢、悟性差。”
“莫说喜欢,本郡主没起杀心已是十分克制……”
说着,她似是意识到什么,微弓着身子,双手合十。
“好晚晚,我知道你耳根子软,但今天这些话无论如何都只能有我们两人知道,明白吗?”
“我真的不想再被罚抄书了……”
苏晚晚瞧着她,脑中闪过严尘罚她抄书时冷硬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她感同身受抄书的痛苦,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郡主放心,臣妇定守口如瓶。”
商青阳眼睛一亮,回握住苏晚晚的手。
“好晚晚!你这个家人我认下了,郡主来臣妇去的,多显生分,你我相差不大,往后唤我青阳即可。”
“不过今日不是叙话的好时候,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说完,商青阳便翻身上马,朝苏晚晚伸出手。
苏晚晚从未骑马,更遑论当街纵马,一时有些犹豫。
商青阳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使个巧劲将她带进怀里,策马而去。
“驾!”
苏晚晚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害怕怕当街纵马伤到人。
可当发现商青阳专挑人少的巷子,没有惊动百姓后才放下心来,好奇地张望。
“马上的感觉如何?”
商青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散,听得有些不真切。
苏晚晚微微点头,怕商青阳看不见,她说道。
“很开心。”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色不断倒退变化,她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跑下去。
跑得远远的,直到彻底远离京城。
她想远离严尘、远离商晋,远离一切让她烦心的人和事,将那些担惊受怕全都抛之脑后,做最真实的自己……
就如同她在现代一般,不论想去何处都只是一脚油门的事……
想到曾经的便利,苏晚晚有些恍惚。
她……似乎很久没回家了。
没回过那个有网络、有手机电脑、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供她随心所欲的家了……
她这辈子……还能回家么?
无人能回答她……
她彷徨又迷茫,只觉自己好似天地间的一抹孤魂。
不知来处,不明归处……
“在想什么?”
严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晚愣愣地盯着身前这个身穿玄袍、头束紫金冠的男人。
他负手而立,脊背如松,朝她伸出一只手。
袖口垂落的暗纹云锦在烛火下泛着幽光,眉峰微沉,浅色的眸子透着淡淡的疏离,却在看向她时变得无比温柔。
而他身后,是七进七出的院子,奴仆侍卫恪尽职守,将这院子围得密不透风……
苏晚晚的思绪被拉回,瞧了眼那鎏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