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说,侯府是她的家……
严尘松开环抱住苏晚晚的手,牵着她下马车,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就在苏晚晚准备入府时,门房匆匆递来一封信。
“夫人,有苏府的信……”
苏晚晚下意识看了眼严尘,见他脸色不虞,正想收起时便听见他开口。
“拆开看看吧……”
他也想看看,这苏府又想做什么。
苏晚晚顿了顿,将信拆开来。
苏宝黎或许真因上次半夜被遣回苏家,长了些教训。
信上用词并无不妥之处。
大意不过是许久未见苏晚晚很是想念。
问她在北山行宫过得好不好,待她回来去缘聚酒楼聚一聚,说些姐妹闲话,还有赵姨娘亲手为她做了梨花酥……
严尘站在苏晚晚身后,越过她的肩膀将手中的信抽走,眉头微蹙。
“你白日方受了惊吓,须得在府里好好静养……”
“我想去……”
苏晚晚头一次打断严尘,眼底挂着些许晶莹。
“我想姨娘,想吃姨娘做的梨花酥了……”
她对梨花过敏,从来不吃梨花酥。
幼时,赵燕娇为讨好苏谦学着做他爱吃的梨花酥,却怎么都不得苏谦欢心。
直到她嘴馋,偷偷吃了一块梨花酥,浑身起了红疹。
彼时苏谦对她这个流着他血脉的女儿,尚有一丝关心,得知她病了便亲自过来瞧了一眼。
却不想,就是这一眼,彻底开启了苏晚晚的噩梦时期。
赵燕娇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为了能多见苏谦一眼,日日给她喂梨花酥,直到险些害她窒息而死……
李氏怕传出她苛待子女的名声,便当着赵燕娇的面将梨花全酥倒了,踩得稀碎,敲打她。
“夫君爱梨花酥,不过因为宝黎喜欢,爱屋及乌罢了。”
“若再不安分些,我便将你发卖了,叫你永生永世都再见不到夫君……”
从此,梨花酥便成了赵燕娇与她之间的禁忌。
而如今苏宝黎特意提及赵燕娇亲手做的梨花酥。
一是提醒她莫要忘了李氏的救命之恩。
二是为了威胁她,明日的宴会她若不去,李氏便将赵燕娇发卖,让她们母女永隔……
可惜苏宝黎高估了赵燕娇在她心中的地位,低估了自己的分量。
她正愁没有机会将海棠祥云佩这个烫手物件处理掉,苏宝黎便自己送上门来了,这般好的机会,她岂有错过之理?
可瞧严尘这副模样,只怕不会轻易让她出府……
苏晚晚想了想,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垂下头,泪水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朵朵深色的水花。
“严尘……我知你心有顾虑,担心我这副懦弱的性子在外受委屈,所以将我拘在府里。”
“可府里的每一处都有夫君的痕迹,我见着它们就如同夫君还在身边一般……”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抬头看严尘。
“你说,希望我多结交些朋友,尽快忘掉夫君……可府里这般情形我怎能忘掉他?”
“或许在你眼里,嫡姐有千万般不好,可她毕竟是与我血脉相连,不会害我……”
严尘眸光微动,一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涨。
向来只被苏晚晚牵动心绪的心,更是无法抑制地生出一股隐秘的欢欣。
这股欢欣占据严尘所有思绪,让素来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严尘的大脑头一次宕机,无法运转。
他似是不可置信般,重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愿意忘掉严朗,开始新生活了么?”
他捧了许久的珍宝,终于肯放下对严朗的执念,愿意全身心接纳他了么……
可他不敢直接问。
他怕……怕好不容易往外走一点的晚晚,又重新缩回那龟壳里去。
回应他的是苏晚晚倒在他怀里的、绵软的身子和良久的沉默。
严尘下意识将人搂进怀里,僵着身子看向苏晚晚。
她眼眶红红,睫毛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似是哭累了,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
严尘一时不知该气还是笑。
她倒好,说了那番话之后自己倒先睡了,留下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害得他一颗心到现在都无法静下来。
他甚至想将她摇醒,问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他到底没舍得。
她那惨白的脸色,在眼底青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凄惨……
待苏晚晚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苏宝黎早早派人去寻苏晚晚,却被严尘的命令拦在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