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慌忙跑到柱子后面躲起来,蹲下紧紧抱住自己,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睛红红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常嬷嬷跟在苏晚晚身后,心头疑虑重重。
顺着苏晚晚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几名忙碌的侍从在抬箱子,个个低着头,身着统一的短褐,哪有什么严世子?
“夫人。”常嬷嬷蹲下来,轻声说,“您看岔了,世子他已去了三月有余……”
“那是府中新来的侍卫,许是身形相似,您一时眼花才错认了。”
苏晚晚拼命摇头,牙齿磕得咯咯响。
“不是,不是眼花……他回来了,他回来惩罚我了……”
常嬷嬷叹了口气,把苏晚晚从地上扶起来。
苏晚晚腿软得站不稳,大半重量都靠在常嬷嬷身上。
常嬷嬷将她搀回院子,扶到床上躺下,又让秋荷熬了碗安神汤喂她喝下。
苏晚晚这才攥着被子稍稍安稳了些,可嘴里依然小声念叨着‘惩罚’、‘警告’之类的词。
严尘从宫里回来,见着的便是这副模样,他心头一沉。
“怎么回事?”
常嬷嬷看了眼受惊的苏晚晚,把严尘请到外间,压低声音小心地措辞。
“夫人下午在府中散心时,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瞧见一个身形与样貌与世子有几分相似的侍卫,便魇着了……”
严尘沉默片刻,吩咐亲卫去查,自己转身进了内室。
旁人不知,可他却清楚严朗根本没死。
只怕今日这场戏,是有人故意演给晚晚看的……
“晚晚……”严尘在床边坐下,欲开口安抚苏晚晚。
可不想才说了两个字,床上的人儿就如受惊的兔子,瞬间缩进了被子里,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一根。
严尘怕她闷坏,伸手去掀被子,却发现里面的人儿死死攥着被角不松手。
苏晚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别过来!定是我与侯爷……惹夫君生气了,与其等夫君降罪,不如趁现在知晓的人不多,自我了断以证清白……”
苏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要将自己活活憋死的架势。
严尘眉头拧了起来,用巧劲将被子掀开一角。
苏晚晚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因生病而惨白的小脸此刻被憋得通红,眼睛也红彤彤肿得厉害。
甚至因为骤然失去被子的‘庇护’,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严尘又气又心疼,语气便急了些。
“你如何能笃定今日见到的便是严朗?他已经死了半年有余,骸骨都化作养分供给了坟头草。”
苏晚晚愣了愣,下意识辩驳。
“可我不曾见到夫君的棺椁,也不知他的坟冢在何处,母亲不允我祭拜,也不允我寻他的……”
似是难以启齿一般,‘尸身’二字苏晚晚到底没忍说出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一句近乎呢喃的话。
“你们是不是都瞒着我……夫君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死……”
严尘眸光闪了闪,却没接这句话。
他将苏晚晚从被子里拉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不让你祭拜,不告诉你严朗葬在何处,是怕你触景伤情,若你真想见他,待我将公务处理完,过几日便带你过去……”
苏晚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严尘。
“真的?”
严尘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放得很轻。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苏晚晚怔怔地点头,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严尘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脸上的柔情在转身的一瞬间化作冷意。
装神弄鬼,也就只能骗到晚晚这单纯的性子了……
严尘出了院子,朝蓝氏院子走去。
蓝氏刚与姐妹们叙完话,心情颇好地靠在里屋的软榻上让丫鬟捶腿。
见严尘过来,诧异地开口。
“你平日看苏氏看得紧,如今她病了你倒往我这儿来了?”
严尘站在屋子中央,纱幔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只听得声音如地底的寒冰一般冷冽。
“母亲莫非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晚晚未诞下子嗣之前,严朗不会回府,如今这一出是何意?”
蓝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
“什么回不回府的,你在说什么,母亲怎么听不懂?”
严尘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扔在蓝氏脚下。
“我倒想问问,母亲将人唤回,还带在身边故意让晚晚瞧见,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