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一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的惶恐,甚至在他靠近一些时,身体越发抖的厉害。
“是你夫君?”
商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着的东西,像岩浆在地底下翻滚,还没涌出来。
苏晚晚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嘴唇嗡动。
“他不是我夫君……”
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哭泣过后的沙哑,苏晚晚说完又低下头,重新把脸埋了回去,再不愿开口了。
商晋沉默了许久。
他一心扑在政务上,后宫空置,虽上有长姐,却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半分脆弱——他……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商晋将所有听过、见过的大臣与其夫人相处方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发现他们皆是被夫人照顾的一方。
唯有长姐安抚兴致不高的狸奴时的办法尚有可取之处……
商晋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苏晚晚头上,沿着发丝的方向顺了顺。
“乖……睡一觉就好了……”
苏晚晚身体一僵,迅速垂下眸子,掩住瞳孔深处的震惊。
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应付严尘已经耗尽了心力,没有力气再应付这个疑似帝王的男人。
她之所以做出那副模样胆怯、疲倦的模样,是为了让他觉得她麻烦、难哄,知难而退,别来打扰她。
可现在,事情似乎正朝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过去……
头顶的手滑到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又轻又缓,像哄小孩。
动作生疏却格外有效,困意自后背攀升到大脑,苏晚晚半垂着的眸子彻底合上了……
意识迷糊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将什么东西抹在了上面。
凉凉的、滑滑的,让她想起了曾经用来追踪她的香膏……
可她实在太困了,拼尽全力也没能挣开,反而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商晋抹完药膏,将苏晚晚重新拢进怀里,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睡了过去。
翌日早朝。
在商议完朝政之后,商晋坐在龙椅上,沉默地把玩一块玉佩。
“朕昨夜思及一件事……”
底下人立刻竖起耳朵。
近日陛下愈发喜怒无常,每每沉默过后都有人要遭殃,也不知今日是哪个倒霉蛋……
“朕近日听闻京中屡有妇人被夫家虐待,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商晋语气随意,平常的似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家都治不好谈何治国,朕欲派宫中嬷嬷去各官员府邸视察,凡有虐待妻妾者,一律论罪处置。”
朝堂上静了一瞬,而后炸开了锅。
有古板者手持笏板向天拱手,说古制无此先例;有心虚者以头撞柱,高声言君主不可插手臣之家事;亦有人满脸迷茫面面相觑……
朝堂争论之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商晋耐心地听他们说完,又吩咐侍卫将撞晕的大臣抬出去,才再度开口。
“诸卿说得有理。”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商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严尘身上。
“所以朕将督察一事交由镇北侯,他见惯生死,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家中更无无爱妻美妾,想来不会徇私。”
“臣领旨。”
严尘抿了抿唇,出列拱手,一时不知陛下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散朝后,严尘回府,刚进大门,常嬷嬷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急。
“侯爷,夫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发热,烧了大半天,大夫瞧了开了药也未有缓解,说是心有郁结,怎么治都是无用……”
严尘心中一沉,将马绳随手丢给侍从,匆匆往苏晚晚院子赶去。
苏晚晚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是被梦魇缠身。
秋荷跪在床边替她擦汗,见严尘进来,慌忙行礼。
“侯爷……”
严尘从秋荷手中拿过帕子,轻轻拭去苏晚晚额角的汗。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悔意一股一股往外涌。
明知她怯弱又胆小,偏他昨日气昏了头,将她吓狠了……
严尘胡乱想着,忽然觉察到手下的人儿在动。
苏晚晚不知何时醒了,正抿着唇悄悄地往里挪,见他看来,身子一僵,虽没再躲闪,却将脸别了过去。
她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严尘心头一阵钝痛。
不该是这样的……
从前哪怕他回来得晚了,熟睡中的苏晚晚也会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
可现在……她却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