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南山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认真:“第一,禁止加班。”
魏青和秦安一愣。
刘南山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下班后,禁止以任何理由打扰堂主——除非天塌了,或者司主亲自召见,当然,天塌了估计也不用找我了。”
第三根手指伸出:“第三,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紧急任务需要加班,加班费按正常俸禄的五倍计算,现结,不赊账。”
最后,他伸出第四根手指,语气越发慵懒:“第四,上班时间睡觉别睡在路中间挡道,别在堂主我说话的时候打呼噜太响。”
说完这四条,刘南山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又瘫了回去,挥了挥手:
“就这些,记住了就行,其他琐事,问你们的小旗官或者总旗去……哈——欠——困死了,昨晚看报告看到子时……”
魏青听完这四条堂规,整个人都愣住了。
禁止加班?下班后禁止打扰堂主?加班五倍俸禄?上班允许睡觉?
这……这哪里是东厂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的堂口规矩?
这特么分明是前世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单位的福利待遇!
一股混合着荒谬、惊喜、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当场热泪盈眶。
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位天使姐姐开眼了?
穿越至今,他当过卑躬屈膝、命悬一线的太监。
经历过抄家灭族、亲人离散的惨痛,宫中勾心斗角的挣扎,于东厂考核的修罗场中搏命……
他所见所闻,无不是森严的等级、残酷的竞争、冰冷的规则和无处不在的危险。
何曾想过,在这以严酷著称的东厂内部,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如此人性化的堂口?
“老天爷,您老终于开眼了吗?”魏青感动得想哭。
秦安也是一脸懵,他偷偷扯了扯魏青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魏、魏兄……我是不是困出幻觉了?堂主刚才说的……是咱们堂口的规矩?”
魏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低声道:“堂主当面,岂会有假?”
他再次看向桌案后那位顶着熊猫眼、仿佛随时会睡过去的刘南山堂主,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不当人的领导遇见太多了,突然遇见个当人的,他还有点不习惯。
不管这谷雨堂为何如此特殊,至少从明面上的规矩来看,这里简直就是绝佳的养老摸鱼单位
刘南山似乎听到了秦安的嘀咕,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没幻觉,就这规矩。咱们谷雨堂,讲究的是张弛有度,劳逸结合。
活儿要干,但命更要紧,觉也得睡够。
外面那些拼死拼活、天天紧绷着的堂口,看着风光,折寿。”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苍蝇:“行了,规矩说完了,你俩的直属上官是丙字旗的赵总旗,他这会儿估计在……嗯,可能在厢房补觉,也可能在厨房找吃的。
你们自己去找找,或者随便找个醒着的同僚问问。
牌子给你们,自己去看分到哪间宿舍……哈——欠——没事别吵我,我要眯一会儿,刚刚那报告看得我脑仁疼……”
说着,他从桌案抽屉里摸出两块小小的木牌,随手丢了过来。
魏青眼疾手快接住,只见木牌上简单刻着“丙四十七”、“丙五十”的字样,背面则有谷雨堂的标记。
“多谢堂主。”魏青和秦安齐声道。
刘南山已经不再理会他们,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魏青和秦安见状,只得再次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厅堂。
走出厅堂,重新站在庭院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困倦感依旧萦绕,但两人心中的荒诞感却久久难以平复。
秦安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眼皮,喃喃道:“青哥,咱们这算是入职东厂了?还是掉进什么奇怪的陷阱里了?”
魏青摩挲着手中冰凉的木牌,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懒洋洋的同僚。
又回头看了一眼厅堂内那些睡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以及那位已经传出轻微鼾声的堂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是福是祸,现在言之过早。”
魏青低声道,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明,体内元力悄然加速运转,抵抗着那侵蚀精神的倦意。
“但至少这里的规矩我很喜欢,上班可以正大光明的摸鱼睡觉,这简直是……泰裤辣!”
“走吧。”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先去找找那位爱补觉的赵总旗,再看看咱们的‘丙四十七’、‘丙五十’宿舍。”
阳光洒在谷雨堂的庭院中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