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为了采莲姑娘的出阁拍卖,显然下了不少本钱。
整个春风厅布置得极尽奢华,红绸高挂,金漆闪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和酒肉香气。
一张张紫檀木圆桌旁,早已坐满了大周武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身着锦袍、腰佩美玉的世家公子,他们三五成群,摇着折扇,谈笑风生,眼神中带着对今晚猎物的志在必得。
有脑满肠肥、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富商巨贾,他们低声交谈生意。
甚至还有一些身着便服、但气度威严的官员。
他们坐在较为隐蔽的包厢,但灼热的目光同样不时瞟向厅前那铺着红毯的高台。
“王兄,今夜可要手下留情啊,小弟对采莲姑娘可是仰慕已久了。”一个穿着湖蓝色绸衫的年轻公子对同伴笑道。
“李公子说笑了,这等绝色,自然是价高者得,不过听说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也来了,怕是志在必得啊。”
被称作王兄的摇了摇扇子,目光瞥向另一桌被众人簇拥的华服青年。
那华服青年感受到目光,回以淡淡一笑,举了举酒杯,姿态从容,显然对自身财力与家世极具信心。
“哼,不过是个淸倌人,再漂亮又能如何?玩过也就罢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灌了口酒,粗声道:“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今晚非得拔了这个头筹不可!”
厅内充斥着各种低声的议论、笑声和酒杯碰撞声,气氛热烈躁动。
所有人的期待都聚焦在即将登场的那位“商品”身上。
时间在众人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终于,徐妈妈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色绣金牡丹锦袍,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堆着笑容,扭着水桶腰肢走到了台前。
“各位贵客,各位爷!”
徐妈妈的声音拔高:“感谢诸位爷赏脸,来参加我们采莲姑娘的出阁盛典!
采莲姑娘的才貌,想必不用老身多言,这两年早已名动武都皇城。
今夜,便是采莲姑娘择良人共度良宵的大好日子!”
台下响起一阵口哨声和起哄声,气氛更加火热。
徐妈妈满意地环视一圈,拍了拍手:“闲话不多说,老身知道诸位爷都等急了。
现在,就让我们请出今晚的主角——采莲姑娘!”
话音刚落,厅内的灯火似乎都暗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侧面的帷幕处。
帷幕缓缓拉开。
魏采儿也缓缓出现。
她显然经过了教坊司精心的打扮。
一身水红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莲花,行走间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黑的长发梳成了精致的飞仙髻,插着数支点翠步摇和金簪,额间贴着精致的花钿。
脸上薄施粉黛,唇点朱红,眉目如画,在灯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
在等场来之前,她特意吃了几口芒果。
此刻,站在春风厅的台上,感受着台下无数道灼热、贪婪、评估货物般的目光,魏采儿只觉得浑身冰冷,胃里一阵翻腾。
果然,她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嘶——!果然名不虚传!”
“太美了,必须是我的!”
“徐妈妈,别废话了,快开始吧!”
“采莲姑娘,看这边!”
“果然媚骨天成,天生丽质。”
……
惊呼声、赞叹声、催促声响成一片,许多宾客甚至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眼中满是痴迷与占有欲。
整个春风厅陷入了疯狂的躁动之中。
食色性也,当人被欲望占据理智,和畜生动物也没什么区别。
徐妈妈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来。
她清了清嗓子,压了压手:“诸位爷稍安勿躁,看到采莲姑娘,老身仿佛看见了仙女下凡。
那么,按照规矩,采莲姑娘出阁第一夜,现在开始竞拍!
起拍价——五百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
“六百两!”徐妈妈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喊价,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富商。
“七百两!”
“八百两!”
“九百两!”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飙升。
世家公子、富商巨贾们争相举牌,喊价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甘落后。不过短短十几轮,价格已经突破了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