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落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之上。
沉堇文皱了皱眉。
这只信鸽是他私下专门驯养与属下传信所用,平日里从不轻易动用,唯有遇到紧要之事,才会以此传信。
他抬手,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细小纸条,展开一看。
纸上只有短短四字:姑娘已跑。
轰的一声,象是惊雷在耳边炸开。
沉堇文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精致的白瓷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温热的茶水溅在桌案之上。
满座宾客皆是一愣,纷纷转头望来,目光诧异,不知这位素来沉稳自持的沉家大公子,为何会在大喜之日这般失态。
沉堇文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焦灼,他起身对着身旁的沉老爷拱手一礼。
“父亲,儿子收到心腹传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儿子需即刻离府一趟。”
沉老爷正与人谈笑风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悦,压低声音呵斥:“能有什么大事,比你弟弟迎娶公主的婚事还要紧要?”
他往前凑近几分,语气满是严厉:“今日是皇家大婚,满京权贵皆在此处,你身为沉家大公子,岂能说走就走?这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等公主拜堂成婚,宾客散尽再处置也不迟,万万不可在此时缺席。”
一旁坐着的沉墨轩,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见兄长那般焦灼的模样,他立刻意识到什么,眸光骤然一厉。
他就知道。
他早就料到,今日大婚这天,他和兄长两人不在,她一定会借机逃跑。
早知道如此,他该从昨夜起,就将她死死锁在屋内,派人日夜看守,半步都不许离开,断了她所有出逃的念想。
兄长也是无用之人,安排的那些守卫皆是废物,还有他那个心腹萧竹,人都看不住,竟真能让她逃出去。
沉墨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下颌线紧绷,眼底暗潮涌动。
他抬眼瞥了一眼还在被沉老爷训斥、无法脱身的沉堇文,心中急切万分,一刻也等不得。
他必须亲自去把人抓回来。
念头一起,他便不顾周遭众人目光,起身就要离席。
沉老爷馀光瞥见他起身离去的身影,心头一怒,厉声开口喝止:“沉墨轩!你又想干什么?今日是什么日子,你还敢到处乱跑!”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个侍从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冲进前厅。
他满头大汗,一路奔到沉老爷面前,大口喘着粗气,“老爷!不好了!驸马……驸马爷不见了!”
满厅瞬间死寂。
方才还喧闹的议论声、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沉老爷如遭雷击,脸色骤然煞白,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下人颤斗着,双手捧着一张折叠好的信纸,递到沉老爷面前:“驸马爷留下了这封信,人已经不见了。”
沉老爷颤斗着手接过信纸,快速扫过纸上寥寥数语。
不过短短几行字,却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直地向后晕了过去。
“老爷!”
“国公!”
府内瞬间乱作一团。
宾客们面面相觑,人人脸色惊变,议论声四起。
沉堇文快步上前,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目光沉沉落在那行字迹上。
纸上是沉砚泽的亲笔,带着决绝之意:
砚泽不孝,实在无心公主,不愿被这桩婚事桎梏一生,迫不得已,唯有逃婚解脱。
若陛下降罪,只管将此信呈于御前,所有罪责,皆由儿子一人承担,与沉家上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