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卧房房门,鹿铃早已背着两人的行囊,在屋内焦灼地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听到脚步声传来,鹿铃猛地抬眼,看到独自安然返回的君姝仪,眼底满是惊喜。
“姑娘……你把那个暗卫解决了?他没发现破绽,没伤到你吧?”
“恩,已经昏过去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君姝仪伸手接过自己的包裹,“走吧。”
两人不再有丝毫停歇,径直跑去后院的偏门。
鹿铃跟在君姝仪身侧,一边快步奔跑,一边压低声音,喘着粗气开口:“这个时辰,哥哥应该在后门等我们了……他武功高强,院外那些看守的小厮,他肯定也都解决干净了……”
两人来到偏门处,君姝仪从衣襟内侧掏出一把钥匙。
昨夜她做了糕点,又将提前备好的迷药,细细拌入糕点之中。
然后尽数分给了管家和其他杂役,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昏睡中。
而这枚后门钥匙,是她昨夜趁管家昏睡之际,悄悄从他衣袋中翻出来的。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紧锁的后门应声而开。
门外立着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正是鹿聿。
他推着小车,车上放着四五个恭桶。
鹿聿抬手掀开恭桶的木盖,“躲进去吧。”
“必须用恭桶遮掩,路上才不招眼,旁人也不会有印象。”
鹿铃抬眼看着车上脏兮兮的恭桶,脸色瞬间皱成一团,眼底满是嫌弃和抵触。
她对着鹿聿抱怨,满脸都是不情愿,“哥!你怎么想出来的法子啊!这、这可是恭桶,我才不要躲在里面!”
鹿聿皱了皱眉,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已经里里外外刷洗了十几遍,很干净了。”
鹿铃撇了撇嘴,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皱着小脸,满脸嫌弃、不情不愿地跨进了木桶里。
她身形娇小纤细,钻进恭桶里,空间刚刚好,也不算特别拥挤局促。
鹿聿抬手将木盖合上,他特意在恭桶边缘,提前钻好了一个细小的透气孔。
解决完鹿铃,鹿聿目光落在一旁的君姝仪身上。
此刻的君姝仪,脸色比鹿铃还要难看,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抗拒。
让她屈身躲进原本盛满秽物的恭桶之中,近乎是突破了她所有的底线。
她心底的恶心、嫌弃翻江倒海,胃里一阵阵翻涌,止不住地泛酸。
她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排斥与不适感,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
没关系,忍一时海阔天空。
恭桶已经刷的干干净净,什么脏东西都没有,一点都不脏,忍一忍就过去了……
鹿聿看她这副模样,很想开口说给她的这个恭桶是新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想到躲在旧恭桶里的妹妹。
他也想买两个,可是他实在没太多钱。
按理说,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本该偏向妹妹。
但又为什么把新的给她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清。
而且这样说出来,恭桶是特地给她准备的新的,搞得他好象…很在意她一样。
更何况,也会惹鹿铃生气……
他思绪起伏间,君姝仪已经踩在了小车上,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抬腿往恭桶踩。
可当她低头看了一眼恭桶的里面,脑子不由得胡思乱想恭桶没刷之前的样子。
君姝仪脸色变了变,忍不住把脚收回来,连忙从小车上退下来。
她看了一眼鹿聿,他带着斗笠,脸被炭灰涂着,看不清神色。
“先等我一下,我再缓一缓,再吸几口气……啊!”
鹿聿闷不做声,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腰肢,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提起来,塞进了木桶里。
后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下,君姝仪顺着他手的力道,把头缩进了木桶里。
鹿聿顿了顿,嗓音沙哑:“对不住。”
下一秒,木盖合上了。
周身瞬间陷入漆黑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闻到半分污秽异味,更没有想象中的恶臭。
密闭的恭桶内,反倒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侧过头,借着透气孔极淡的光线,清淅看到恭桶内壁的角落,静静挂着一枚做工简陋的香囊。
——
屋内。
原本昏睡过去的管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昏沉胀痛,整个人昏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