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着晚膳。
现在这个点,沉墨轩还没有过来,想必也是来不了了。
她终于能自在一会,不必被他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一边用着饭菜,一边盘算着鹿铃嘴里说的逃跑的事。
可这份难得的清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院门外便传来声响。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穿过月洞门,走了过来。
君姝仪看清来人,心脏紧了一下。
比起沉墨轩,她更不想见沉堇文。
她心里清楚,自己之前对着沉墨轩说,更讨厌他,虽然并非假话,但若当真的面对这两个人时,她心底的畏惧与排斥,还是偏向给了沉堇文。
毕竟她与沉墨轩朝夕相处好些日子,早就同他熟悉了。可沉堇文不一样,他是当朝太傅,还当过她的夫子,与她只有短暂的师生情分。
她还记得彼时的他,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正之气,教她诗书礼仪,授她经文典籍。
一言一行皆合乎礼法,端得是一副高洁自持、不容亵读的君子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人称赞的谦谦君子,却对她做出了那般逾越分寸、不堪回首的事。
一想起往日里他严肃授课的模样,再对比如今他私下里的纠缠,君姝仪就止不住地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只觉得满心的荒谬与难堪。
沉堇文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径直朝她走来。
他把食盒放到桌上,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我听说你喜欢……”
话还没说完,君姝仪便直接打断他,“我要睡觉了。”
然后扔下了木筷,扭过头,不给沉堇文一丝一毫的眼神,起身便径直朝着内间的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之后,她把鞋子踢掉,甚至来不及卸下身上的外衣,直接掀开锦被,整个人钻了进去,将自己紧紧裹住。
躺在闷热的锦被里,君姝仪丝毫没有睡意,只念叨着沉堇文最好别来打扰她。
过了一会,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步朝着床边靠近。
君姝仪紧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熟睡,满心祈祷着他能就此离去。
床沿忽然朝着一侧微微塌陷,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用力环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稳稳捞进了怀里。
君姝仪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块石头。
“这么早就睡了吗?”沉堇文开口道。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依旧整齐穿着的外衣,“连外衣都不脱。”
“你不想见我。”他肯定道。
被他直接戳破心思,君姝仪再也装不下去熟睡的模样,猛地睁开眼睛,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他的怀抱。
她索性直接开口,毫不客气地承认:“我当然不想见你。”
“你这种道貌岸然之辈,满朝文武哪个不称赞你清正廉明,我从前也敬你是师长,对你恭躬敬敬,直到在沉府碰见你,我也依然把你当做最敬重的师长看待,可你呢?你就是个伪君子!”
她刻意提起两人之间的师生名分,试图勾起沉堇文心底的礼义廉耻。
沉堇文闻言,反倒低低地轻笑一声:“你从前真心敬过我吗?”
“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初还偷偷找过陛下,闹着想要把我这个老师换掉。”
君姝仪脸颊一涨,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
“我没有!”
看着她窘迫得急着狡辩的模样,沉堇文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忽得一转:“你既敬我为师长,那我也该再给你上一堂课才对。”
“反正这个时辰,你也睡不着,不是吗?”
不等君姝仪反应过来,他便直接将她从被窝里打横抱了起来。
君姝仪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挣扎著,双手攥成拳头,不停地砸在他的肩头、胸口,一边挣扎一边厉声呵斥:“沉堇文,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可她的那点捶打、挣扎,对沉堇文而言不算什么。
任由她如何闹腾,他身形始终稳当当的,抱着她的力道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松动。
不过片刻,君姝仪便砸得双手发酸,浑身乏力,只能任由他抱着,一路朝着外间的书房走去。
她气得眼框发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靠在他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很快,沉堇文便抱着她走进了书房,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起在桌前坐下。
书房里灯火通明,案几上摆放着整齐的书卷与笔墨纸砚。
沉堇文抬手,拿起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