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推开正中房间的门:“殿下请。”
君姝仪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
靠窗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东墙一排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西侧一张卧榻,帷帐是素雅的月白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飘着与他身上相似的、淡淡的檀香。
“客房在府里的东侧,但那边人多眼杂。”沈墨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如常,“为了殿下的安全,殿下住在臣的卧室里最为稳妥。这里平日除了臣,无人会来。”
“至于侍从,臣会挑两个口风紧的过来伺候。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待客船通航,臣必为殿下备妥船票与盘缠。殿下在此安心住下便是。”
君姝仪猛地转身,瞪大了双眼:“这如何使得?我住了你的卧室,那你”
“臣晚上睡书房便好。”沈墨轩指向与外间相连的一扇小门,“就在隔壁,若有任何事,殿下随时可以唤臣。”
他的安排周到体贴,却让君姝仪心中愈发无措。
“我…我睡书房吧。”
“书房的榻太硬,殿下定会睡不惯。”沈墨轩走到桌前,执起青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温茶。
“殿下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书房的道理?”他将那杯茶递到她面前,“就当是住在自己屋里便是,不必这般拘束。”
君姝仪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润的瓷壁,犹豫片刻,也没再继续开口客气,她也确实不想睡书房。
“你能让侍从为我备些热水沐浴吗?”君姝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方才奔逃得急,又惊出一身冷汗,衣裳也沾了尘土,实在不舒服。”
“好。”沈墨轩颔首,转身推门而出。
不多时,一位年约三十、衣着素净的侍女悄步而入,行礼后引她穿过回廊,来到西厢一间净室。
室内水汽氤氲,木桶中热水已备好,水面浮着几瓣干净的梅花。君姝仪褪去脏衣,浸入水中,温热瞬间包裹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
那侍女默不作声地侍立在屏风外,待她洗毕,方上前用柔软布巾为她拭干身子,又从檀木托盘中取出一套衣裳。
“殿下,请更衣。”
君姝仪看着那衣裳,轻声道:“我随身带了换洗衣物。”她指了指搭在一旁的一件朴素布衣。
侍从恭敬地回道:“这布衣粗糙,穿着难免不适。殿下玉体金贵,还是先换上这件吧。”
君姝仪略一犹豫,终究还是接过穿上。毕竟是在府中,她倒不必像在外面那般,需得穿着粗布衣裳掩人耳目。
她换好后,疑惑地打量着身上这件月白色衣裙,轻声问道:“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侍女为她理平袖口,答道:“是表小姐从前暂居时留下的旧衣,殿下且先将就穿着。公子已吩咐下去,明日便会为殿下购置合身的新衣。”
“好。”君姝仪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影朦胧,衣裙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针脚细密,料子崭新挺括,全然不似旧物。
而且穿着轻盈服帖,尺寸分毫不差,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
这表小姐的衣物,竟和她的身形这般服帖,还真是凑巧了,她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