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结束时,朱雄英抱着自己的小弓,依依不舍地拉着陆霆的衣角。
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陆叔叔,你能不能一直留在京城?不要去打仗了好不好?”
“外面,危险。”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陆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些柔软。
他蹲下身,笑着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这个承诺。
他的宿命,在北方的草原,在封狼居胥的山巅。
“我趣,这亲情牌打得,我差点就心软了。”
“可惜啊,我可是要成为冠军侯的男人,怎么能沉迷带娃呢?”
高台之上,朱元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
他看着陆霆和朱雄英那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将者,国之利刃。
储君,国之根本。
利刃,与根本,走得太近
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这里是专供皇室子弟骑马游猎的场所,守卫森严。
今日,整个西苑都被清空了。
因为大明最尊贵的皇长孙,朱雄英,要在这里,上他人生的第一堂骑射课。
而他的老师,正是新晋的冠军侯,陆霆。
九岁的朱雄英,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缩小版明光铠,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充满了兴奋和好奇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陆霆牵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走了过来,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我趣,这装备,可以直接拉去当吉祥物了。”
“殿下,准备好了吗?”
陆霆笑着问。
朱雄英挺起小胸膛,大声道:“陆叔叔,我准备好了!”
陆霆点了点头,没有像其他师傅一样,一上来就讲一堆大道理。
他拍了拍马背,用一种聊天般的语气开口。
“殿下,您觉得,马是什么?”
朱雄英一愣,这个问题,他的老师们可从来没问过。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马,是坐骑,是兵器。”
“没错。”
陆霆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它首先,是个活物,是你的伙伴。”
“你要想让它听你的,就得先懂它。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方糖,递给朱雄英。
“去,喂喂它,跟它交个朋友。”
朱雄英将信将疑地接过方糖,小心翼翼地凑到马嘴边。
小母马伸出温热的舌头,一下就把方糖卷走了,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手。
朱雄英“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份紧张感,瞬间消失无踪。
“它喜欢我!”
“对。”
陆霆笑道,“现在,你可以试试骑上去了。”
在陆霆的帮助下,朱雄英轻松地上了马。
没有想象中的颠簸和恐惧,身下的马儿温顺得像一只大猫。
陆霆牵着缰绳,带着他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
阳光洒在少年和战马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两个身影,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朱元璋和太子朱标。
“父皇,您看,雄英他笑得多开心。”
朱标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大孙,他的希望。
过去,他看到的,总是一个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背诵经文的孩童。
而今天,他看到了一个跨坐在马背上,英姿勃发的少年!
这,才是他朱元璋的孙子!
这,才应该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好!”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一拍栏杆,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有咱当年的几分样子!”
他转头看向陆霆,那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这个小子,不仅仗打得好,连教孩子都有一套。
他没有用那些粗暴的军中手段,而是像春风化雨一样,让雄英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战马,爱上了骑射。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草地上,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