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案的善后工作,远比想象中要繁琐。
作为大明军方冉冉升起的新星,以及协理京营戎政的大佬,陆霆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整编军队,安抚将士,清点军备,提拔亲信。
“我趣,早知道这活儿这么累,当初就该让老朱把蓝玉那帮人全咔嚓了,省心。”
陆霆坐在新扩建的神机左营帅帐里,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发出了第n次感慨。
这天,卯时刚过,早朝。
陆霆站在武将队列里,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
“今天又是听这帮文官吵架的一天,真无聊。”
“不知道妙锦今天会不会又出门‘偶遇’我。嘿嘿,她心思越来越明显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大殿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呼。
“太子殿下!”
陆霆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
只见站在御座之侧的太子朱标,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竟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奉天殿。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我淦!”
陆霆瞳孔地震,“这是什么情况?真人版碰瓷?不对啊,太子爷碰瓷干嘛?!”
他还没反应过来,龙椅之上的朱元璋,已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标儿!!!”
这位开国皇帝的脸上,血色尽褪,那份惊恐与绝望,比当初得知蓝玉通敌叛国时,还要浓烈百倍!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御阶,完全不顾帝王仪态,扑到了朱标的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
“太医!太医!!”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整个奉天殿乱成一团。
太监们尖叫着跑来跑去,文武百官惊慌失措,跪倒一片。
陆霆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
他盯着被几个太监手忙脚乱扶起来的朱标。
太子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不对劲”
“这症状,看着像是急性心脑血管问题!!”
陆霆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种病,在现代都极为凶险,放在医疗水平落后几百年的大明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太子在朝堂之上突然晕倒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东宫之内。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乌泱泱跪了一地,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寝殿里,不时传来朱元璋那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咆哮。
“废物!全都是废物!!”
“咱养你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咱的标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把你们全都活剐了,给咱的雄英陪葬!!”
这个场景,和当年皇长孙朱雄英病危之时,如出一辙。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无助,同样的滔天帝怒。
消息传到骠骑将军府时,陆霆正坐在书房里,心烦意乱。
“将军,宫里传出消息,太子殿下怕是不太好。”
管家老泪纵横地禀报著,“太医院开了十几副方子,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陆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的脑子里,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洪武二十五年,春,太子朱标巡视关中归来,不久病重,同年四月薨逝”
“我淦!就是今年!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
历史的惯性,强大到令人窒栗!
他本以为自己扳倒蓝玉,为太子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历史会以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给他来一记背刺!
“我最大的靠山,要倒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朱标要是没了,继位的可就是朱允炆那个软柿子!”
“到时候,他那个在北平磨刀霍霍的四叔朱棣,能安分守己才怪了!”
“靖难之役一旦爆发,我这个被老朱亲手扶起来,象征著军方新生代力量的‘靶子’,还不得被朱棣第一个给清算了?!”
陆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行!
绝对不行!
朱标,不能死!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