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平静。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短短的半个月,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中山王府,后花园。
徐妙锦独自坐在凉亭里,素手托腮,看着池中那几尾无忧无虑的锦鲤怔怔出神。
这些天,她寝食难安。
蓝玉与她徐家也算有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凉国公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而陆霆,却成了扳倒蓝玉的关键人物。
她不敢想象,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政治风暴中,陆霆到底经历了多少凶险。
每一次从哥哥徐辉祖那里听到关于案件的只言片语,她的心都会被揪得紧紧的。
直到前几日,朝会之上陆霆被陛下破格提拔、加官进爵的消息传来。
她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然后,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喜悦和莫名骄傲,便悄悄地在心底发了芽。
贴身丫鬟小环端著一盘新切的瓜果走了过来,嘟著嘴道。
“小姐,您都看了一上午了,不腻吗?”
徐妙锦回过神,俏脸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
小环嘻嘻一笑,将果盘放下,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开口。
“小姐,您猜我刚才在前院碰到谁了?”
徐妙锦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地吃了起来,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谁啊?”
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小环看破不说破,继续说道。
“是骠骑将军府的管家!来给咱们家送回礼的!”
“听说啊,骠骑将军大人今天正好在府里休沐呢”
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小姐猛地站了起来。
“天气有点闷,我我出去走走。”
说罢,也不等小环反应,便逃也似的朝着花园门口跑去。
那匆忙的背影,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冰山美人的清冷与孤傲。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游人如梭。
陆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想出门透口气,就在自家府门口“偶遇”了同样出门散步的徐妙锦。
陆霆看着身旁这位身穿淡青色长裙、清丽绝尘的佳人,心中忍不住吐槽。
“我趣,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该不会是算好了时间,特意来堵我的吧?”
“啧啧,冰山开始融化了,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并肩走在河边的柳荫下,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最终,还是徐妙锦鼓起了勇气,打破了沉默。
“蓝玉的案子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霆笑了笑,说得云淡风轻。
“我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陪着陛下抓了几个国贼而已,还没在草原上杀一个北元百夫长来得惊险。”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
说得倒是轻松。
她从哥哥那里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
据说当时在朝堂上,陆霆为了保住那些被牵连的将士,是当众顶撞了龙颜大怒的陛下。
那份胆识,那份魄力,让素来眼高于顶的哥哥徐辉祖都赞不绝口。
沉默了片刻,她又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再次开口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你的爹娘呢?”
这个问题,让陆霆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徐妙锦那双清澈如水、充满了好奇的眸子。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四百年后穿越过来的,爹妈都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吧?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悠远和落寞。
“我趣,经典环节来了,卖惨博同情的时候到了。”
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始编造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我没有爹娘。”
“我自幼就是个孤儿,跟着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痞长大的。他教我识字,教我骑马射箭,教我兵法谋略。”
“他说,好男儿就该去沙场上建功立业。”
“三年前他喝酒喝死了,我就一个人去投了军。”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老套。
但从陆霆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沧桑力量。
徐妙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