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陆霆却没这份闲心欣赏。
他正赤著上身,在后院的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手中的长枪,重逾百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时而如毒龙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枪风呼啸,卷起一地落叶。
北伐归来,荣耀加身,但他心中那根弦,却一刻也不曾放松。
“我趣,这从一品的骠骑将军,听着威风,坐着烫屁股啊。”
“蓝玉那老东西,在宴会上那眼神,跟要活剐了我似的。s级不死不休的仇恨值,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老小子,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陆霆一枪刺出,枪尖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面前一人合抱的木桩,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他收枪而立,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滑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就在此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张老脸煞白,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将将军!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霆眉头一皱,心中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沉声问道:“说,怎么回事?”
“宫宫里传出消息!”管家喘著粗气,声音都带着哭腔,“凉凉国公蓝玉,联合了十几位御史言官,上了一道联名奏折!”
“弹劾将军您弹劾您在北伐期间,无视主帅军令,擅自行动,目无军法,狂悖无君!”
管家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秦虎和周猛,脸色瞬间大变。
“他娘的!这老匹夫!”
秦虎气得双目圆睁,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怒吼道:“咱们打了天大的胜仗回来,他不奖赏也就算了,还敢反咬一口?!”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周猛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秦虎想得更多,忧心忡忡地说道:“将军,这罪名可大可小啊。”
“往小了说,是临机决断,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往大了说,‘抗命不遵’这四个字,在军中,可是能杀头的死罪!”
相比于他们的激动,陆霆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我淦,来得够快的啊。”
“而且还是阳谋。”
“不搞那些下三滥的暗杀,直接从军法程序上动手,够狠,也够聪明。”
“我确实违抗了他的命令,这是事实,谁也辩不了。现在,就看老朱怎么判了。”
他将毛巾扔到一旁,缓缓穿上外衣。
“慌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焦躁不安的秦虎和周猛,瞬间冷静了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盆脏水,他想泼,也得看我接不接得住。”
“走,更衣,进宫。”
奉天殿。
气氛,比北疆的寒冬还要冰冷。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大明帝国的开创者,洪武皇帝朱元璋,面沉如水。
他的手指,正捻著那份由蓝玉领衔,十几位都察院御史联名签署的奏折。
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写就,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捏造事实。
通篇,只抓住了一点。
骠骑将军陆霆,在接到征虏大将军蓝玉“原地待命,等候主力”的明确军令之后,不仅没有遵从,反而私自带兵,脱离主力,擅自西进。
此为,抗命!
此为,藐视主帅!
此为,动摇国本!
“好一篇奏折啊。”
朱元璋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大殿之内缓缓响起。
“辞藻犀利,法理严明。”
“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咱,咱新封的这位骠骑将军,是个无法无天,不把军法放在眼里的狂悖之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百官。
站在武将之首的凉国公蓝玉,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得意。
“小子,你不是能打吗?”
“你不是威风吗?”
“老子今天,不用一兵一卒,就用这煌煌军法,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看你还怎么跟老子斗!”
蓝玉身后的淮西勋贵集团,个个面露冷笑。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