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兵部尚书手里捧著那份从宣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嘴唇哆嗦著,愣是半个字都念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念,是他不敢信!
龙椅上,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等了三天了。
自从陆霆立下军令状,带兵出征之后,整整三天,杳无音信。
朝堂上的风言风语,都快把他耳朵给磨出茧子了。
“我就说那小子不行吧?纯粹是去送人头!”
“三千打两万,还十日之内提人头来见?痴人说梦!”
“陛下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朱元-璋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是越来越沉。
难道咱真的信错人了?
“念!”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
兵部尚书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战报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开始念了起来。
“启禀陛下骁骑卫指挥佥事陆霆出京第七日,于大同北白马坡夜袭北元阿鲁台部两万大军”
念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殿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此战,我军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一人,伤两百余。”
“歼敌歼敌八千六百余!俘虏三千二百余!烧毁其全部粮草辎重!”
“并于阵前,生擒生擒北元主帅,阿鲁台!”
轰!!!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颗天雷劈中!
所有人都懵了!
文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武将们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蓝玉那张老脸,瞬间就绿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叫了出来。
“三百破三万是吹牛逼,三千破两万还生擒主帅,这他妈是写小说呢!”
“一定是战报写错了!对!一定是写错了!”
“肃静!”
太子朱标一声厉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龙椅上的朱元璋。
只见朱元璋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从兵部尚书手里,拿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战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大殿内,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
一刻钟?还是一炷香?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从朱元璋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狂喜和得意,响彻了整个奉天殿,甚至传到了殿外,传遍了整个皇宫!
“好!好!好!好一个陆霆!好一个大明的冠军侯!”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战报,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对着满朝文武,放声狂吼!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咱的兵!这就是咱大明的冠军侯!”
“三千破两万!生擒阿鲁台!”
“谁还敢说他不行?!谁还敢说咱看走了眼?!”
他指著蓝玉,毫不客气地骂道:“尤其是你!蓝玉!你给咱看清楚了!这才是打仗!”
蓝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骂完了,笑完了,却忽然又不笑了。
他看着手里的战报,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竟然渐渐湿润了。
后宫,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剪着花枝,忽然听到前殿传来那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吓了一跳。
她连忙放下剪刀,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赶往御书房。
“重八,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推开门,看到的却是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的丈夫,那个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大明开国皇帝,此刻正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妹子!妹子啊!”
朱元璋看到她,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