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公子哥也都没了表现的兴致,一个个灰溜溜地告辞。
陆霆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一盘没吃完的烧鹅。
“嗯,这鹅烤得不错,皮酥肉嫩,就是有点凉了。”
正吃得满嘴流油,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陆大人,好兴致。”
陆霆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
燕王朱棣。
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亲兵,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燕王殿下。”陆霆放下鹅腿,擦了擦嘴,站起身拱了拱手。
“坐。”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则在陆霆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有侍女想上来添酒,被朱棣一个眼神挥退了。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有些微妙。
朱棣拿起酒壶,亲自给陆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今日校场一见,已知你箭术不凡。却没想到,你的马术,竟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朱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充满了侵略性。
“放眼整个大明,乃至整个草原,单论骑术,能胜过你的人,恐怕不出五个。”
陆霆端起酒杯,笑了笑:“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吃饭的本事,当不得夸。
“吃饭的本事?”朱棣哼了一声,眼神更加深邃,“你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更像是杀人的本事。”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镇北堡一战,我看了战报。火攻南门,夜袭中军,斩帅旗以溃敌。这种战法,像极了一个人。”
陆霆心中一动。
来了,开始盘道了。
“哦?不知殿下说的是谁?”他故作好奇地问道。
朱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陆霆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眼光就是毒辣。
“殿下说笑了。”陆霆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霍将军乃不世出的天纵奇才,我一介小卒,哪敢与他相提并论。”
“你不用谦虚。”朱棣摇了摇头,“我镇守北平多年,与北元鞑子交手不下百次,什么样的将领没见过?但像你这种打法的,闻所未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告诉我,你的兵法,师从何人?”
这是一个圈套。
如果陆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这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然会引起朱元-璋更深的猜忌。
陆霆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半真半假地说道:“不瞒殿下,我并无师父。若真要说有,那便是在军中时,遇到过一位戍边的老卒。”
“那老卒也不知是何来历,平日里疯疯癫癫,只喜欢抱着一卷破旧的竹简看。我年少时不懂事,与他交好,时常听他念叨些‘兵者诡道’、‘出其不意’之类的疯话。”
“我这点微末伎俩,都是从他那些疯话里,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这个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死无对证。
你想查?可以啊,你去北疆几十万大军里,找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卒去吧。
朱棣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半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世有奇人,不足为怪。”
他显然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试探结束,该上正菜了。
朱棣端起酒杯,与陆霆轻轻一碰。
“陆霆,你是个将才,是个帅才。京师这地方,富贵温柔,但终究是困龙的浅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霆,话语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招揽之意。
“北平,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那里有最烈的酒,最快的马,还有最凶悍的敌人。”
“我正缺一个敢打敢冲的先锋大将。你若愿意来我麾下,我给你五千精骑,兵甲粮草,任你调用!让你放开手脚,去草原上,打出一个真正的冠军侯来!”
这个提议,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去朱棣手下,有兵有权,天高皇帝远,可以尽情施展拳脚。
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武将,恐怕都会当场纳头便拜。
但陆霆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淦!这死疯批,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