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上,谁先占了道德制高点,谁就掌握主动权。”
“现在大众已经被带了节奏,他们认为林建军是危险分子。”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张灵溪看向陈夜。
安然也看向陈夜,都在等他拿主意。
陈夜忽然轻笑了一声。
“既然视频是真的,锤子也是真的,那我们为什么要否认?”
电话那头的秦可馨怔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
陈夜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对方想把林建军塑造成无赖暴徒。”
“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把林建军塑造成一个为了保护女儿。
不惜拼上这条命的底层父亲。”
安然和张灵溪对视一眼,一时都没完全听懂。
陈夜声音逐渐沉下去。
“你们想过没有,林建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在工地上干苦力的农民工。”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被人骂了都不敢还嘴。”
“他不懂法,不知道怎么起诉,也不认识什么大律师。”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学校和警察。”
陈夜指着桌上的案卷材料,语气越来越冷。
“可结果呢?”
“女儿被八个人堵在厕所里打了二十分钟,打到中度抑郁。”
“学校不管,还帮着施暴者打掩护。”
“警方因为对方未成年,只做了口头训诫。”
“那些有钱有势的家长,把两千块钱扔出来。
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让他滚。”
“一个底层老实男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绝食、自残。”
“看着欺负女儿的人在网上发视频眩耀。”
“他能怎么办?”
“他去讲理,没人听。”
“他去求助,没人管。”
“所以他只能去五金店,买一把两斤重的大铁锤。”
陈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不是去勒索钱财。”
“他是去拼命。”
“是拿自己这条命,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屋里彻底安静,张灵溪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想起去林建军家那天。
那个绝望的父亲,把锤子扔在地上,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安然也红了眼。
她双手攥着衣角,胸口憋得发疼。
电话那头,秦可馨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明白了。”
“这才是最能打动公众的情绪点。”
“一个底层小人物,在面对强权和霸凌时的绝望。”
陈夜拿起手机继续交代。
“可馨,这篇公关稿不用讲法律条文,也不用辩解视频真假。”
“就抓住一点写。”
“写一个底层父亲的无能为力。”
“当规则保护不了他的家人时,他只能选择最决绝的方式。
去守住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秦可馨那边传来快速敲键盘的声音。
“这个角度很稳。”
“不仅能扭转风向,还能把那些施暴者家长重新钉回耻辱柱上。”
“我马上安排人写。”
“不用安排别人。”
陈夜直接打断她。
“联系老周。”
“这种挑动大众情绪的文本,只有他写得最毒,也最准。”
挂断电话后,陈夜又直接拨通了记者老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