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很嘈杂,显然也在忙着盯舆情。
“陈大律师,我正要找你呢!”
“网上风向不对啊,你们那个当事人怎么还买锤子去寻仇了?”
陈夜没有废话。
直接把刚才的策略讲了一遍。
老周听完,在电话那头连连拍大腿。
“卧槽,陈夜,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绝了!”
“这个切入点太绝了!”
“这年头网友最容易共情的,就是被逼到绝路的底层人。”
“一个被逼上梁山的老实父亲,这人设一旦立住。
对方那边公关费全得打水漂。”
陈夜冷声提醒,“标题狠一点。”
“不要怕得罪人。”
“重点写明德中学和那些家长。
是怎么一步步把一个老实人逼到拿锤子拼命的。”
“放心交给我。”
老周兴奋得声音都变了。
“给我半个小时。”
“我让这篇稿子火遍全网!”
电话挂断。
陈夜把手机扔在床上,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两个女人。
“都别傻站着了,干活。”
安然扶着腰站起来。
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给自己邀功。
“老师,我这可是带伤上阵。”
“等案子赢了,你必须给我发一大笔奖金。”
张灵溪听到这话,心里的酸水又往外冒。
她板着脸,拿起桌上的计算机,走到角落沙发坐下。
“陈律师,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陈律师”叫得冷冰冰的。
公事公办里带着刺,陈夜假装没听出来。
“老周的稿子发出来之后,肯定会有大量网友跑来律所账号下求证。”
“张灵溪,你马上把之前整理的聊天记录和录音片段做脱敏处理。”
“能证明学校推诿、家长嚣张的,全都整理出来。”
“头像、姓名、联系方式全部打码。”
“等舆论反转的第一时间,配合老周节奏,分批放出去。”
“别一次性全丢。”
“要象钉钉子一样,一锤一锤的钉。”
张灵溪重重点头。
打开计算机,手指飞快敲了起来。
陈夜又看向安然,“你立刻联系林建军。”
“告诉他,这段时间千万别上网,也不要接陌生电话。”
“对方连偷拍视频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我怕他们还会去找林家麻烦。”
安然脸色一正,“明白。”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立刻拨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陈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县城街道车来车往。
王海以为用一段剪辑过的视频,就能逆风翻盘?
简直做梦。
玩舆论,玩人心。
这帮人还在新手村。
而陈夜,早就在底层泥坑里打过无数次滚。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真不好说。
半小时后。
老周的公众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
《当法律缺席,一个父亲举起了两斤重的铁锤》
文章开头没有一句废话。
直接贴出了林小妍那张触目惊心的伤情鉴定报告。
随后,老周用辛辣又悲泯的笔触。
详细写下林建军这个农村汉子,在事发后半个月里遭遇的一切。
他怎么被学校保安赶出大门。
怎么被对方家长用两千块钱羞辱。
怎么守在床边,看着女儿绝食,连一口粥都咽不下去。
又怎么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门坎上。
听着屋里女儿压抑的哭声,眼睛熬得通红。
文章内核段落,老周写得极狠。
“他不知道什么是行政复议,也不懂怎么去法院立案。”
“他只知道,他的女儿快要活不下去了。”
“当一个底层父亲的尊严,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踩进泥里时。
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用仅剩的钱,买了一把铁锤。”
“他不是暴徒。”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
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为女儿挡住黑暗的父亲。”
这篇文章一发,就象一桶油浇进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