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从路口发来消息:“来了一个男的,骑摩托车速度很快。”
陈夜把手机揣兜里,冲赵红梅说了一句:
“你待会儿先别说律师的事,让他先看孩子。”
赵红梅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差点绊到凳子腿。
院子外面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响。
铁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林建军冲进院子。
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个子不高,黝黑精瘦。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少说有四五天没刮。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右边口袋鼓鼓囊囊的。
陈夜的视线直接落在那个口袋上。
型状不对。
“小妍呢?!”林建军嗓子都劈了,一进屋就往里屋冲。
赵红梅挡在卧室门口,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骼膊。
“建军……”
“让开!孩子怎么了?!”
“你先别进去!”
林建军急红了眼,用力甩开赵红梅的手就要推门。
陈夜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堵在门口。
“林先生。”
林建军猛地抬头看他,满脸戒备。
“你谁?”
“律师,你老婆请的。”
林建军愣住了,他扭头看向赵红梅。
又回头瞪着陈夜,胸口剧烈起伏。
“小妍没事?”
赵红梅哭着摇头又点头。“她……她没昏过去,是我骗你的。”
林建军僵在原地。
“你骗我?”
“我不骗你你不回来!”赵红梅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要去干什么我都知道!你疯了你!
你要是进去了小妍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建军的身体晃了一下。
陈夜伸出手。
“林先生,把口袋里的东西给我。”
林建军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右边口袋,他的眼神变了。
“跟你没关系。”
“两斤重的铁锤,砸脑袋上,你猜是故意伤害还是故意杀人?”
陈夜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闺女在里面躺着呢,十四岁两天没吃饭。
你现在拿着锤子出去,打伤了人你蹲十年。
打死了人你这辈子就交代了。”
“他们凭什么?”林建军突然吼了出来。
“八个人打我女儿一个!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
录视频发到网上让全镇的人看!
我去报警,警察说不够立案。
我去找学校,校长连面都不见。
我去找那帮家长,他们扔了两千块钱在地上让我滚!”
他的眼框红透了。
“我林建军窝囊了一辈子,谁都欺负。
但他们欺负我闺女,我不认!”
赵红梅在他背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夜没有打断他。
等他吼完了,喘着粗气站在原地陈夜才开口。
“吼完了?”
林建军瞪着他。
“林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每一条我都记下来了。
报警不立案、学校和稀泥、家长嚣张跋扈。
这些全是我打官司的子弹。
你要是今天拿着锤子出去了,这些子弹全废。”
林建军没吭声。
“你知道你现在出去会是什么结果吗?”陈夜掰着手指头。
“第一,对方家长变成受害者,你变成被告。
第二,媒体报道的时候写的不是八个未成年围殴女孩,写的是父亲持械伤人。
第三,你女儿的爸爸进了监狱,她连最后一个能靠的人都没了。”
“你觉得那帮打你女儿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怕还是会笑?”
林建军的嘴唇剧烈颤斗了一下。
张灵溪站在旁边,眼圈通红她走到林建军面前。
“林叔,我是张灵溪,你老婆在我直播间求助的时候。
我就答应过她一定会找人帮你们。
这位陈律师是从几百公里外专程赶过来的,他不收你们一分钱。”
林建军看着她。
张灵溪吸了吸鼻子。“你别拿锤子了,让陈律师拿法律锤他们。”
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建军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把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