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沉默了两秒。
“是我的问题,带着张灵溪去城中村之前没做风险评估。
忽略了王德彪这条线,这个错我认。”
柳欢抹了把脸,逐渐把呼吸调匀。
她在陈夜面前从来不会脆弱太久。
哭完了那一阵之后,那个精明强悍的女老板正在一点一点拼回来。
“周明远现在什么情况。”
“锐锋被端了,宋泽签了认罪协议全交代了。
但周明远本人还没落网,王德彪手下那两个打手也在逃。”
“蒋队长那边的查封力度够不够?”
“经侦在跟,但周明远在本地经营了十几年。
关系网太深,短期内很难一网打尽。”
柳欢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但那种冷不是恐惧的冷,是另一种东西。
“柳欢她的男人,只能她自己欺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陈夜,眼底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切换了。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陈夜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女人在他面前哭成鬼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转头就开始放狠话了。
“你打算怎么做。”
“周明远在新城的地产项目,审批流程跟住建局和规划局都有交叉。
我在规划局有关系。”
柳欢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他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地产项目在那儿摆着,公司在那儿摆着。
我从商业端切入,配合警方冻吉他的流动资金链。
他手底下那帮人没钱发工资,看他还怎么指挥亡命徒。”
陈夜靠在枕头上打量她。
这就是柳欢。
女人哭的时候是真的脆弱,但一旦切换到战斗模式。
她的思路比绝大多数男人都清淅。
“我现在就打电话。”柳欢已经开始拨号了。
陈夜没拦她。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的默契不需要多说。
他负责法律端,她负责商业端和人脉端。
这场仗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打。
柳欢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嗓音开始通话。
陈夜闭上眼休息了几秒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今天早上,秦可馨在城中村出口接到他的时候。
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没哭出来。
但她整夜未眠跟着搜救队穿城中村的烂泥路,鞋跟全断了脸上全是划痕。
那个女人做事从来不声不响。
陈夜的手指在病床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可馨背后的家族,他一直知道。
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做助理的女人。
娘家的能量足以让整个新城的商业圈抖三抖。
以她的资源调度能力,如果真的动用了家里的渠道——
柳欢在窗边挂断电话走回来。
“规划局那边答应帮忙查周明远的项目审批文档。
住建局的朋友说明天给回话。”
“恩。”陈夜应了一声。
柳欢正要继续说什么,陈夜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
秦可馨发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内容只有一行字:
“王德彪在石桥镇,坐标已锁定我的人盯着。”
陈夜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柳欢注意到他的反应,走过来问:“怎么了?”
陈夜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按灭了屏幕。
“没事。”
秦可馨动用的渠道,比他想的还要快。
而此刻正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秦可馨。
对着手机那头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用惊动他,等警方到。
但如果他要跑——别让他跑出石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