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路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安然趴在陈夜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眼角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一弯浅浅的笑。
“老师。”
“恩。”
“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陈夜低头看她,这丫头连这种事都要打分。
职业病入骨了属于是。
“及格。”
安然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满地哼了一声。
“才及格?”
“上次可是不及格,这回已经进步很大了,知足吧。”
安然沉默了几秒,闷声开口。
“那下次能不能良好?”
“看你发挥。”
安然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膛。
耳朵红得发烫,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温度。
“老师,我跟可馨姐和柳总比……”
“别比。”陈夜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每个人都不一样。”
安然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在老师心里算什么?”
陈夜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你算……一只野生的小绿茶,偶尔进化成战袍萝莉,战斗力翻倍但续航不行。”
安然啊了一声,伸手去捶他的肩膀。
“谁是绿茶!我才不是绿茶!”
陈夜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拳头,握在掌心里。
“行,你不是绿茶你是碧螺春,二十块一罐的那种。”
安然气得把被子蒙过了头。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讨厌。”
停了两秒。
“明天还能送我去律所吗?”
“恩。”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和半截发红的鼻尖。
“那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你不坐副驾驶坐后备箱?”
安然彻底缩回被子里。
闷笑声从布料里透出来,断断续续的。
笑着笑着就没声了。
陈夜侧头一看,这丫头已经睡着了。
缩成一团,双手攥着被角,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睡着之后的安然跟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没有结巴,没有紧张,没有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安静得象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陈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枕头底下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偶兔子滚出来,正好卡在两人的枕头中间。
棉花都快掉光了,兔子的眼睛只剩一颗纽扣。
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从小带到大的东西。
陈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自动开始过明天的事。
律协的实名举报是个麻烦。
利用职务之便跟女当事人搞关系,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执照直接报废。
前身那个畜生到底碰过谁,脑子里半点线索都没有。
得让秦可馨把前身经手过的所有女性当事人名单整理出来。
一个一个排查,赶在律协查出结果之前自己先摸清底牌。
不知道是什么,但你得先知道什么不是。
排除法,最笨但最靠谱。
还有养老院那条线。
舆论烧起来了是好事,但火候得控制住。
烧太猛了反而会让检察院产生被舆论胁迫的反感。
明天得让安然和温怡把送锦旗的节奏往回压一压。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身边的安然翻了个身,后背粘贴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被传过来。
陈夜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出奇的沉。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不是陈夜的闹钟,是安然手机里设的。
铃声是一段极其聒噪的动漫片头曲。
陈夜被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安然已经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摸手机。
头发乱得象鸡窝,脖子上有两道暧昧的红痕。
“几点了?”陈夜声音沙哑。
“七点。我八点半要到律所。”
安然光脚踩着地板跑去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
换上了一套极其保守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
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昨晚的蕾丝吊带被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