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把车停在安然住的小区楼下。
路灯昏黄,照着墙角一棵歪脖子梧桐树。
安然坐在副驾驶上冲锋衣裹得严严实实。
怀里抱着手办纸袋,头顶的假发已经摘了。
露出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短发。
她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纸袋的边角。
“到了,落车。”陈夜解开安全带。
安然咬了咬下唇,声音闷在冲锋衣的高领里。
“老师……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明天你还得去律所。”
“就坐一会。”安然把脸埋进纸袋上方。
“我泡茶给你喝,我前两天刚买的碧螺春。”
陈夜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碧螺春大概率是超市促销时囤的那种二十块一罐的。
“你那杯子干净吗?”
“洗了三遍!”安然抬起头,回答得飞快。
洗了三遍。说明这茶和杯子压根不是前两天才买的。
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这句话。
安然住在六楼,没电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
走到四楼的时候陈夜在黑暗中踩到一个空易拉罐,踢得哐当响。
安然在前面回头,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小心,这层灯一直没人修。”
陈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六楼到了。
安然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些涩,拧了两下才打开。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极其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铺着碎花桌布,角落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打理得油亮。
电视柜上摆着几个便宜的扭蛋手办,排列得整整齐齐。
墙上贴了两张动漫海报,边缘用透明胶带固定。
整个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每样都被认真对待过。
“老师随便坐,我去烧水。”
安然把手办纸袋小心翼翼放在电视柜最中间的位置。
然后踢掉战靴换上棉拖鞋,快步钻进了厨房。
水壶烧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陈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刑法总论》随手翻了两页。
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字迹工整但极小,省纸省到了极致。
安然端着两杯茶出来。
杯子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撕干净。
“碧螺春,老师尝尝。”
陈夜接过来抿了一口。
超市二十块的碧螺春,味道跟刷锅水差不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口。
安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只手捧着杯子,膝盖并得很紧。
冲锋衣还没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安然问他停职期间会不会无聊,陈夜说正好补觉。
安然又问养老院的案子后续怎么办。
陈夜说检察院已经在动了,急不来。
聊到第三个话题的时候安然突然安静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老师,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陈夜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了两条新闻。
秦可馨发来的晚间简报还没看,他点开扫了一眼。
律协那帮人果然开始加码了。
卧室的门开了。
陈夜抬头。
手机差点没拿稳。
冲锋衣没了,运动裤也没了。
安然站在卧室门口,换了一套黑色的蕾丝吊带。
两根细带子挂在白得晃眼的肩膀上。
胸前的蕾丝镂空勾勒出要命的轮廓。
腰间收窄,下摆堪堪盖过胯骨。
下半身只剩一条同色的蕾丝短裤。
两条修长的腿从裤边延伸出来,白得反光。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两只手交叉在身前,指尖死死攥着吊带的下摆边缘。
脸红得象是要滴血,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跟陈夜对视。
“这又是哪出?”陈夜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安然的嘴唇动了两下。
“是……今天在漫展旁边的店里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全程都在。”
“你去上厕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