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翻着法条,却半天没翻出一页。
“这…这也是为了基金会的发展…”
被告律师结结巴巴的辩解。
“发展?”
陈夜冷哼一声,他又拿出文档。
“这是你们基金会去年的年检报告。
全年公开募捐收入5元,业务活动成本24万。”
“那五万多块钱去哪了?”
陈夜转过身,目光盯着龚主任。
“没有进基金会的公帐,而是通过七个私人账户层层转帐。
最后导入了一个叫辉煌商贸的皮包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陈夜顿了顿,从证据里抽出一张工商登记表。
“正是你,龚大善人的小舅子。”
轰的一声,法庭内彻底炸了。
“畜生啊!”旁听席上,一个带孩子看病的母亲忍不住哭出了声。
龚主任脸色惨白,猛的站起来。
“你胡说!那是…那是合法的商业投资!是为了让善款增值!”
“增值?”
陈夜没有再看法条,也没有再举证。
他指了指原告席上还在发抖的陈秀兰。
“那个女人为了给女儿治病,把房子和地都卖了。
每天只吃两个馒头,连咸菜都舍不得买。”
“她去我律所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那是她唯一的鞋。”
“她女儿才九岁,躺在无菌病房里。
每天要打五六瓶药水。
那种升白针一针就要几百块,是扎在骨头里的疼。”
法庭里一片死寂,只有陈秀兰压抑的抽泣声。
陈夜转过头,盯着龚主任的眼睛。
“龚主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当你拿着那五万四千二百块钱。
在夜总会开香槟,在饭店吃鲍鱼的时候。”
“当你用这些钱,给你小舅子买车买房的时候。”
“你想没想过,这笔钱原本能救一条命?”
“你想没想过,那个等着钱救命的孩子。
可能因为缺了这几万块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夜的声音突然拔高,震的龚主任浑身一颤。
“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这一声质问,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龚主任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汗水顺着他肥腻的脸颊往下流,浸透了衬衫领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告律师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审判席上法官神色凝重。
审判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瘫软的被告。
又看了看陈夜。
那一刻无需宣判,胜负已分。
陈秀兰抬起头看着陈夜,满脸泪水,她想说谢谢。
却哽咽的说不出话。
法槌再次落下。
“肃静。”
审判长的声音里带着威严。
“休庭,十分钟后宣判。”
龚主任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直到两个法警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陈夜没再看那些人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习惯性的想拿一根,意识到这里是法庭.
又把烟盒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