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明的清醒。
“怎么?”
陈夜拿着空杯子,准备起身。
“您刚才……是不是想把我扔了?”
陈夜动作一顿。
这直觉,够敏锐的。
“是。”
他大方承认。
“差点就把你塞进那个消防信道里,让你自生自灭。”
林雪没生气。
反而吃吃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就知道……”
“您就是嘴硬……”
“其实……您心软着呢……”
陈夜冷笑一声。
伸手在她那个乱得象鸡窝一样的丸子头上揉了一把。
用力不大,但在这种时候,带着点惩罚意味。
“少给我发好人卡。”
“赶紧洗把脸。”
“这一身味儿,比刚才那大排档后厨还冲。”
说完,他把手巾架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在她脑袋上。
把那张笑脸盖了个严实。
“自己弄。”
“弄干净了滚出来睡觉。”
“今晚你要是敢吐在我床上。”
“我就把你仍回电梯里。”
卫生间里传来林雪闷在毛巾里的一声:
“哦。”
哪怕隔着毛巾,也能听出这声回应里,并没有多少恐惧。
反倒是……透着股子安心。
陈夜关上门。
把那股酸臭味和那个麻烦精一起关在里面。
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浊气。
他看着远处万家灯火。
从兜里摸出那根刚才没抽完的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在指尖缭绕。
这日子,好象越来越脱轨了。
明明只想做个拿钱办事的恶人。
怎么就莫明其妙地,当起了这破烂天使?
而且还是那种倒贴钱、倒贴房。
最后还得负责售后服务的冤种天使。
也许。
是因为那晚床单上的那抹红,太扎眼了吧。
又或者。
是因为刚才在电梯口。
那丫头摔倒前,下意识护住的那句“谢谢”。
听着……怪让人不爽的。
“算了。”
陈夜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火星在黑暗中瞬间熄灭。
这笔帐。
以后慢慢算。
反正欠条都打了。
人也跑不了。
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那个洗干净了脸的醉鬼。
正扶着门框,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那双洗去风尘的眼睛,干净得象两汪泉水。
这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眼对视中定格。
没有言语。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
似乎在冥冥之中,纠缠在了一起。
再难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