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电梯门正要关闭,又被陈夜的腿挡住,再次弹开。
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陈夜低头看着脚边这一团黄色。
心里把刚才那个的士司机骂了八百遍。
为什么要多嘴?
为什么要让她落车?
这下好了。
这哪里是送佛送到西。
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就这状态。
别说打车回家了。
“起来。”
陈夜弯腰,试图把人拽起来。
但这丫头现在就是一坨会呼吸的棉花。
完全使不上劲。
拽起骼膊,腿软着。
扶起腰,脑袋又耷拉下去。
折腾了半天,陈夜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电梯还在那滴滴滴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算我欠你的。”
陈夜骂了一句。
一咬牙,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
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丫头轻得吓人。
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骨头倒是挺硌手。
陈夜黑着脸,迈出电梯。
重新回到自家门口。
开门,进屋,关门。
“砰”的一声,把那只醉鬼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雪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蹭了蹭。
陈夜扯掉领带,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正低着头,跟自己身上的衣服较劲。
那是件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冲锋衣。
拉链拉到了下巴,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热……”
林雪嘟囔着,手笨拙地去扯那个拉链头。
越扯越紧,最后卡住了。
她气得用力一撕。
“嘶啦——”
“别发疯。”
陈夜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顿。
“喝水。”
“醒醒酒赶紧滚。”
林雪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半张脸。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你骂我……”
陈夜气笑了。
他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我没骂你。”
“我在陈述事实。”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发疯。”
“你就是看不起我!”
林雪突然吼了一嗓子。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陈夜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呛出来。
这哪跟哪啊?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就有!”
林雪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
“以前你就看不起我……”
“嫌我在那种地方上班……嫌我不干净……”
“嫌我……嫌我是个陪酒女……”
陈夜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
而且那晚……他不也没嫌弃吗?
不但没嫌弃,还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众生平等。
“那是过去式了。”
陈夜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现在也是!”
林雪不依不饶。
她猛地低下头,死命地拽着身上那件明黄色的衣服。
“你现在也看不起我!”
“看我是个送外卖的……”
“看我是个要饭的……”
“连搬个家都要你施舍……”
“我不是要饭的……我有手有脚……”
说着说着,眼泪就象决堤一样往下流。
把脸上原本就脏兮兮的灰尘冲出了两道沟。
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夜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泄。
这种话,这丫头憋在心里太久了。
平时那个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小透明。
只有在酒精把脑子彻底烧坏的时候。
才敢把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掏出来晒晒。
“我没觉得送外卖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