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卡里的钱,你拿去给你奶奶治病。
你们吃点好的,别一天天跟个难民似的。”
“等你们大学毕业了。
找了工作,连本带利还给我。”
“利息按银行贷款的三倍算。
怎么样?这买卖我还是赚的。”
林雪死死盯着那张卡,呼吸变得急促。
她不是傻子。
什么高利贷,什么利息。
这都是陈夜给她的台阶。
“可是……”林雪还是不敢伸手。
“这也太多了,我怕我还不起……”
“还不完就用一辈子还。”
陈夜把卡拿起来,强行塞进她手里。
那只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你不用,你奶奶不用?”
“下周的透析费有着落了?”
这话直接击碎了林雪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奶奶。
那个把她们姐妹俩拉扯大的老人。
现在就躺在床上等着救命钱。
林雪握着那张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眼泪终于没绷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落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谢谢……谢谢陈律师……”
她哭得语无伦次,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我还……我一定还……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给您……”
陈夜最受不了这个。
“行了,别把鼻涕弄菜里。”
他抽出几张纸巾扔过去。
“赶紧吃,吃完带路。”
林雪胡乱擦了把脸。
抽噎着问:“带……带路去哪?”
“去你家。”“既然是债主。
总得去看看债务人的抵押物。”
“顺便看看你奶奶,我都投了这么多钱了。
总得知道那老太太还能活多久吧?”
这理由烂得可以。
但林雪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两人出了饭馆。
林雪在前面引路。
路况很差,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陈夜那双高定皮鞋踩在上面。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下水道的臭味。
还有不知道哪家炒菜的油烟味。
混杂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
陈夜没说话,也没表现出嫌弃,只是默默地走着。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林雪在一个破旧的铁门前停下。
红砖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
门框上贴着的对联已经褪成了白色。
“到了。”
林雪推开门,是一个极小的院子。
堆满了杂物,废旧纸箱、空塑料瓶。
还有一辆缺了轱辘的三轮车。
只有中间留出一条一人宽的小道,仅供落脚。
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房。
窗明几净,还装着铝合金的防盗窗。
“那是房东住的。”
林雪小声解释,指了指西边的一间低矮小屋。
“我们住这儿。”
那是原本用来当杂物间或者厨房的小偏房。
红砖裸露在外,连水泥都没抹。
屋顶也是石棉瓦搭的。
看着就让人怀疑下雨天会不会漏成筛子。
陈夜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就是她们住的地方?
连他家厕所的一半大都没有。
林雪有些局促地推开那扇有点透风的木门。
“陈律师,您……您小心碰头。”
陈夜弯腰迈过门坎。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一点阳光从那扇只有巴掌大的窗户里透进来。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夹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小雪?是你回来了吗?”
黑暗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我,奶奶。”
林雪赶紧摸索着拉开灯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陈夜环顾四周,心里的震撼比刚才在外面更甚。
这就不是个正经住人的地方。
这就是个水泥盒子。
甚至称不上家徒四壁。
因为连象样的墙壁都没有,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