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火药味比外面那几百号举着横幅的示威者还要浓。
旁听席坐满了,过道里全是架着设备的媒体。
闪光灯偶尔亮一下。
把被告席上那六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律师照得象是在参加颁奖礼。
为首的那个女人叫张敏。
邻市律圈的“女魔头”,据说从业二十年无一败绩。
这会儿正低头翻着卷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潘刚,显得格外亢奋。
作为星辰科技的法务总监。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咚!”
法槌落下。沉闷的撞击声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
审判长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
被告方,对原告提出的‘非法用工致人死亡’指控。
有无异议?”
“有。”
潘刚没等主辩律师张敏开口。
就抢先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旁听席。
“审判长。原告方的指控纯属污蔑。”
潘刚从文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材料,高高举起。
“死者张萍,入职星辰科技九个月。
期间绩效考核连续三次为C。”
“这是她的代码错误清单。
这是主管帮她修改方案的记录。
”潘刚把材料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连基本工作都无法胜任的员工。
公司没开除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张萍的父母坐在原告席后方,身子抖得象筛糠。
老太太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潘刚视若无睹,声音拔高了八度。
“至于自杀。”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
受点委屈就要死要活的,还要把锅甩给公司?
星辰科技是互联网龙头,不是巨婴托儿所!”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有人愤怒,有人点头。
“肃静!”法槌再次敲响。
潘刚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拿出了最后一份文档。
“另外,关于原告方指控的‘强迫加班’和‘社保欺诈’。”
“这是一份《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声明书》。”
潘刚把文档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上面赫然签着张萍的名字,还按着红手印。
“白纸黑字。
张萍为了多拿点到手工资,主动申请放弃社保。”
“这是平等协商的结果。”
“公司尊重员工的意愿,这有什么错?”
潘刚把那张纸拍在证据台上,挑衅地看向对面。
“拿这种自愿签署的协议来告公司违法?简直是碰瓷!”
张敏皱了皱眉,伸手想拉潘刚的衣袖。
似乎觉得他太过了。
但潘刚已经上头了。
他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陈夜。
“陈律师。你想靠这个案子出名,我理解。”
“但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卖惨。”
“这份声明就是铁证。
证明公司和张萍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跟压榨、跟剥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完,潘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翘起二郎腿,还冲着陈夜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原告席。
陈夜靠在椅背上。
身上那件律师袍有点宽大。
他盯着那份被潘刚视为“铁证”的声明书。
象是盯着一个笑话。
李哲坐在旁边,气得手都在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别抖。”
陈夜伸手按住李哲的手腕。
“人家既然把刀子递过来了。”
“咱们得接稳了。”
陈夜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他站了起来。
“潘总监刚才说得很好。”
“白纸黑字,平等协商。”
“但我记得,《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
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
陈夜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