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三镖立刻转移话题:“那个,刁老爷吃了没?”
两个姑娘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刁小丹说:“我爹也是折腾半宿没睡,说是后悔了,不该贪财害死关老二,早干嘛去了?”
刁小婉低声说:“姐,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谋财害命,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小婉,你打小就知道咱爹是窝主,也别在这里装清高了。”
刁小婉的脸红了,她哼了一声:“反正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瞎说,你在齐齐哈尔上学,不用花钱啊?女高的学费可不少。”
“姐,你这是嫌我花钱多了?”
刁小丹扭头瞅了她一眼:“哎哟,二郎,你瞅她这样,小嘴一撅,生气了。”
刁小婉忙说:“没生气,我要是跟你生气,早就气死了。”
“你姐夫都说,小婉自从去女高读书,脾气是越来越犟了,说不了几句就想急眼。他跟我说,让你读完这一年回来吧,县公署新来个年轻人,也是在齐齐哈尔读过书的,和你挺般配——”
“姐,这时候能不能别提这个?”
刁小丹看着三镖笑了:“你看,刚才在厨房,还伸着脖子和我吵呢,这会儿又腼腆了。”
“我可没跟你说,是你跟我吵。”
三镖只顾着喝汤吃饺子,也不敢多说话。
刁小丹往三镖身边挪了挪:“姑娘家长大了,心思就多了。”
“姐,你不喂孩子了?”
“孩子都不急,你急啥?”
三镖见两人脸色不对,怕又吵起来,忙问:“大小姐,孟老板经常往县城跑,看起来挺忙啊。”
“他呀,瞎忙活!”
此时,胡拐子和大和尚已经溜达到了前面院子。
刁世荣正好从屋里出来,红着眼睛,快步追上了两人。
胡拐子回头一看:“哎呦,刁老狗,刚哭过?”
“不是,一宿没睡好。”
“不是都商量好了嘛,为啥睡不好?”
刁世荣叹了口气,把两人拉到角落里,扭头看看周围。
“两位,我昨天寻思了半宿,不对劲。”
大和尚忙问:“啥不对劲啊?”
“关老二这么多年没见尼古拉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都是这么多年砸窑绑票攒出来的,不是尼古拉的啊!”
胡拐子问:“你啥意思?”
“关老二最相信我,他根本没提尼古拉来找他,这么多年他们就没有啥联系。这应该说明,尼古拉根本不知道,关老二在我这里藏了多少东西。”
“我明白了,刁老狗,你一宿不睡觉,就想着不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
刁世荣瞪大眼睛说:“尼古拉肯定也是捞点儿钱,他不知道关老二到底有多少东西。”
“万一关老二的小崽子活下来一个,投奔了尼古拉呢?”
“关老二在我这里藏了多少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没告诉过任何人。”
胡拐子摇摇头:“刁老狗,你听我一句劝,别拿你们一家的命冒险。万一尼古拉知道你忽悠他,后果很严重的。”
刁世荣点点头:“我就是这么一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可拉倒吧,我还能不了解你?关老二的东西都在你屋里,对不?”
“对。”
“大半夜不睡觉,拎着油灯扒拉,金镏子、金表、珠宝首饰,挑出来一些藏起来了,对吧?”
刁世荣嘿嘿一笑:“尼古拉肯定不知道。”
大和尚拍拍他的肩膀:“一开始你们还觉得,弄死关老二没人知道呢!”
胡拐子连连点头:“刁老狗,你仔细寻思寻思吧。”
刁世荣叹了口气:“也对,这会儿不能太贪,不然命就没了。得了,我把挑出来的东西,再放回去吧。”
“这就对了,命比钱重要。”
刁世荣连声答应,转身回屋了。
大和尚叹了口气:“自己找死,佛祖也救不了。”
胡拐子无奈一笑:“良言难劝该死鬼,他要是找死,咱们也没办法。”
话不多说,当天下半晌,几箱子长枪也弄回来了。孟虎招呼着,把金银珠宝、大洋、福寿膏、绸缎衣裳,和长枪一起,都装上了一辆大牛车,等着第二天运走。
这一天三镖吃了睡,睡了吃,天黑以后,反而睡不着了。
大和尚和胡拐子睡了以后,他觉得浑身燥热,干脆穿上棉袄,拄着顶门棍,打算在后院溜达一圈。
蹑手蹑脚出了屋,外面一轮明月照在院子里,周围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