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摸摸额头上的伤,看着手里的烤土豆,低声问:“老胡,就没人说,给我也弄点儿补品?”
胡拐子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拍了拍:“你以为我到前面就是拿药啊?”
说罢,他递给了大和尚。
大和尚伸手接过来,打开油纸包一看,卤牛头肉,切得都是大块,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他立刻抓起来两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还是拐子兄弟对我好,啥都能想着我。”
胡拐子坐在他旁边,又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剥好的大蒜:“谁叫咱是兄弟呢!”
“三镖,听见没,拐子是咱自己人了。”
三镖斜靠在棉被上,轻轻揉着胸口:“老胡,你为啥有拐子这个绰号啊?”
胡拐子吃了一块肉,擦擦嘴,走到三镖旁边坐下了。
“我真名叫胡富贵,多少年没用这名字了。要说拐子这个绰号,还得说那年我落魄了,就和山里的胡子搭上线,帮他们倒腾粮食、药品之类的东西,我从中间赚个差价。”
三镖点点头:“你胆子还是很大的。”
“我又不坑人,明码标价,有卖有送,可以赊账。”
“那确实受欢迎,肯定有不少胡子愿意跟你做生意。”
胡拐子点点头:“生意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人家这会儿没钱,指不定以后就能有钱。只要不是太多钱,可以先欠着。”
“那拐子又是咋来的?”
“我到那些穷屯子收粮食,收草药,时间长了,也有人知道我和胡子的关系。有些人家里太穷,就让我帮忙,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山里,当胡子。这事儿也不能明目张胆说,他们就对外说,我把孩子送到城里,给大户人家当长工去了。”
三镖点点头:“确实不能说,不然一家子都得遭殃。”
“时间一长,有些人就传了,说其实是我把孩子拐走,卖到外地去了。后来吧,认识的人也都跟我闹着玩,叫我拐子,叫着叫着,就成绰号了。”
“那你也不解释解释?”
胡拐子笑了:“那解释啥?了解我人品的,肯定不会相信。相信的人,怎么解释,他还是相信。”
大和尚吃得满嘴流油,竖起大拇指说:“老胡,这个事儿,你看得通透。世上什么人都有,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任由他人评说吧!”
“和尚,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真像那得道的高僧。但是一瞅你吃肉这样子,又觉得你只是时不时被高僧上了身。”
三镖和大和尚一听,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孟虎敲门进来了。
他满脸堆笑,上前说:“二郎兄弟,恢复的不错啊!”
三镖还躺在那里,挥挥手说:“多谢孟老板关心,我这身子还不舒坦,就不起来行礼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瞅瞅,看你咋样了。”
“放心吧,没伤筋动骨。”
孟虎坐在旁边:“那就好,我媳妇念叨半宿,说你要是落下啥毛病,就留在刁家别走了,保证不缺你吃喝。”
“真不用,我就是歇两天,能下地了就走。”
“对了,自卫团的人都回县城了,关老二的东西,收拾了两大箱子。那些长枪藏在屯子外面,下半晌拉回来,就都准备好了。”
三镖点点头:“这事儿不用跟我说,你们安排好,抓紧送过去就行。”
孟虎坐在床边,搓搓手,好像还有话要说。
三镖问:“孟老板,你这是咋了,还磨磨唧唧的。”
“二郎兄弟,我这人吧,其实脑子不太好使,全靠媳妇拿主意。最近吧,她对我意见挺大的,当然,这个怪我,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当时迷迷糊糊,真是啥也不知道。”
“我没事儿,大老爷们儿的,没那么小心眼儿。我就是想说,回头你有空,也在我媳妇面前夸夸我。”
三镖恍然大悟:“放心吧,我懂了。”
孟虎这才放心,起身说:“那行,我得赶紧走,一会儿媳妇就来,她见了我,又得说我不务正业。”
说罢,他冲着几个人抱拳行礼,高高兴兴离开了。
等他一走,大和尚笑着问:“三镖,这肉你吃不?”
三镖摆摆手:“这会儿没啥胃口,你吃吧。”
大和尚一听,也不客气,一口肉一口蒜,吃得满嘴流油。
等他吃完最后一块肉,还没来得及擦擦手上的油,外面传来刁小丹的声音:“二郎,醒了没?”
胡拐子赶紧开门,就见刁小丹在前,刁小婉在后,都拎着一个漂亮的食盒,满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