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身量不高——一米五?”
“一米五二。”藤野严九子低声道。
掌柜点点头,从架上取下几匹料子,铺在柜台上。
“这位小姐肤色白,穿浅色好看。这一匹是刚送来的的,五月里穿正合适。”
她摊开的是一匹浅藤紫的细棉布。
染色均匀,布面细密,用手一摸,软而不塌。
沉既白看了一眼。
好是好的,可他对这些东西实在不通,他哪里分得出布料的高下。
“严九子。”他唤她,“你看这个行不行。”
藤野严九子上前一步,手指碰了碰那料子的边,只碰了一下便缩了回来。
“太贵了罢。”
“没问价呢你怎么知道贵。”
“这料子一看便不便宜。”她的手缩在身后,不肯再碰,“哥哥,找匹棉的便好。结实耐洗。”
沉既白没理她,转头看结城明日奈。
“你在这头长大的,帮着看。什么颜色合适。”
结城明日奈怔了一怔,愣了半晌,才走到柜台前。
她没有看那匹浅藤紫。
她的手越过三四匹料子,在最里头那一匹上停住了。
那是一匹极淡的水色,料子是绢的,看起来便带着几分轻柔的气质。
“这个。”她说。
掌柜愣了一下。
“小姐好眼光。这匹是越后上布,今年头一批。”
结城明日奈把那料子展开一截,拿在手里比了比,又转过身,往藤野严九子那头比了一比。
“藤野先生的肤色白,穿这个不压人。”她说得认真,“太深了显老,太浅了没精神。这个水色刚好。”
藤野严九子站在那里,两手攥着自己的袖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比她年轻的、穿着好绸的姑娘,正正经经地替她挑衣裳的颜色——这事情搁在哪里说,她都觉着不大真切。
沉既白点了头。
“就这个。”
掌柜量了尺寸,报了价。
沉既白从怀里摸出松平半藏那张三百圆汇票,先前已在一松屋兑了一部分现钱。
他掏出铜板和纸币的,利索地数了,搁在柜台上。
“现做来得及么?”
“赶一赶,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