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在这世道上,旁人的嘴比刀还快。你年纪小,尚不晓得这些。”
结城明日奈低着头。
“是。”
“尤其——”藤野严九子的手臂又往沉既白那边收了收,“尤其是在夜里,在一间屋子里。你要心里头有条线。线在哪里,自家须分明。”
“是。”
结城明日奈应着。
声音极轻,极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缝里挤出来。
她应得顺当,应得规矩,应得同在学堂里被先生问话一般无二。
可她应完了,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
方才那一扑——她的手撑在他胸侧的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扒着他的肩。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可她看见了他侧脸上那道被灯火照亮的轮廓。
她说不清那一息之间,胸口里头到底踹了个什么东西。
只是跳。
跳得极快。
跳得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按理说,自打她整个人被从他身上拎起来之后,那股跳便该停了。
可它没有。
藤野先生在那头讲着什么男女有别,什么女子清白。
她听见了,也应了。
可那些话倒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水,含含糊糊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淌进耳朵里,又从耳朵里淌出去。
留在脑子里的,只有那半息。
她扑在他身上的那半息。
那个距离,他偏着头,她的头发落在他的脖子上,若是他没有偏头——
结城明日奈猛地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可掐不干净,那念头的尾巴还烧着,在脑子的角落里冒烟,怎么踩也踩不灭。
“结城小姐。”
她打了个激灵。
“在。”
藤野严九子看了她一阵。想说些什么,可看了他许久,却只剩下轻轻的一叹。
叹得极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她说。“事已至此,先睡罢。明日还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