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盘算算盘算算盘
    他哪里晓得,这“有福”二字,落在身旁两个女子心里,是另一番意思。

    藤野严九子偷瞧了一眼身侧的人。

    他说她陪着他,是他的福气。

    她把这一句“有福”,藏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预备着,往后许多个夜里,一点一拿出来嚼。

    结城明日奈那头,亦是怔的。

    她自小是被人摆弄的人偶,被画上脸,送出去,从没有一个人,说她的陪伴是一桩“福气”。

    这一句,她也藏住了。

    两个女子,各自藏着各自的,谁也没戳破,谁也没瞧见谁。

    只有沉既白,浑然不觉,还在那里盘算他的书,他的会,他要在这岛国上撒下的那些种子。

    “嗵——”

    一声闷响,从神田明神那头滚过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满街的人一齐仰起头。

    沉既白也抬了头。

    东京的夜空,原是灰蒙蒙的,被那洋楼的烟、烟囱的灰熏得没了颜色。

    这会子,那灰蒙蒙的天幕上,骤然炸开一团火。

    红的。

    紧跟着又是一团,黄的。

    再一团,是白的,撒下来,像无数细碎的银点子,慢慢地落,落到一半便灭了。

    烟火。

    满街的人都不动了。

    拉车的,卖菜的,捞金鱼的,念书的,齐仰着脖子,望着那天上的火。

    亭外那两个汉子,也把书阖上了,仰着头。

    沉既白靠着亭柱,望着那一团一炸开的火。

    他想起从前。

    想起那个还没穿越来的自己,在考研的考场上,在浙大的图书馆里,在某个晚上,也曾这样仰头看过烟火。

    那是另一个时候,另一片天,另一群人。

    那片天底下,没有日之丸的旗,没有“为国尽忠”的告示,没有排着长队来买这草纸书的穷人。

    他在这岛国的烟火底下,望着那异乡的天,望了许久。

    “嗵——嗵——”

    烟火一团接着一团,把他半边白净的脸,映得忽红忽黄。

    藤野严九子没有看天。

    她侧过身子,望着身旁这个人。

    望着他被烟火映亮的脸,望着他那双望着天、却不知望到了哪里去的眼睛。

    她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自他醒了之后,便常是这样——人在这里,魂却象是飘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去了。

    她只是看着。

    结城明日奈也没有看天。

    她在另一头,隔着半条凳,亦是侧过了身子,望着这个替她洗去脂粉、方才说她“有福”的人。

    那烟火在天上炸,光一阵一阵地扫下来,扫在他脸上。

    她望着他,望得呆了,连那烟火也忘了看。

    两个女子,一深褐,一月白,一左一右,隔着一个望天出神的人。

    谁也没说话。

    满街的烟火,一团一团,照着这一座小小的旧木亭子。

    待到那烟火散去大半,这才发觉,这小小的亭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位客人。

    那是方才见过的,来接站的几位武家的的代表。

    “飞鸟先生。”哪位白须老者拱了拱手,“这缘日的烟火,年都是这般。看着热闹,散了便什么也没了。”

    沉既白靠着亭柱,没起身。

    这副身子骨歇了半晌才回过些力气,他不愿再逞强。

    “老丈说得是。”他应道。

    “先生赶了一日的路,”白须老者捋着胡子,“这亭子里风大,不是歇脚的地方。松平老先。先生今夜便在那里安置罢。”

    沉既白点头。

    “有劳。”

    “先生,一松屋的上房,鄙人已替先生看过了。临着后园,清静。一间正房,一间次,正房宽敞,先生歇着舒坦。”

    他顿了顿,往结城明日奈那头瞧了一眼。

    “令妹与结城家的小姐,原也该有住处。只是这缘日的夜里,东京城里的旅馆都满了,一松屋统共只剩下这一处上房。”

    沉既白没接话。

    他听出来了。

    这几个老的,绕了半日的圈子,话头其实只在那一间上房上。

    “一间上房,”沉既白慢慢道,“住不下三个人。”

    “正是这话。”白须老者象是等的就是他这句,立刻接上,“所以鄙人想着——令妹是先生的至亲,自然要随侍在侧。结城家的小姐么,结城先生今夜也在一松屋,自有安置。先生与令妹同住一房,也是常情。”

    这话说得圆。

    可沉既白听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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