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记我的话。”沉既白摇头,“我的话,记多了也是别人画上去的。你自家去瞧,自家去想——想出来的,才是你的。”
结城明日奈抿着嘴,没再说什么。
可她那双手,把膝上那本书攥得更牢了些。
藤野严九子在一旁,把这一来一往都听在耳里。
她忽然觉着,这位月白衣裳的姑娘,方才进亭子时还是怯生的,这会子脊背竟挺直了几分。
她又低头看自家。
可到底是没说话。
沉既白靠着亭柱,歇了这一阵,腿肚子里那股酸软退了些。
他抬眼看那满街的灯火,看那两个还在念书的汉子,看身侧一深褐、一月白的两个女子。
“今儿个,”他忽然道,“我倒是个有福的人。”
藤野严九子抬起头。
结城明日奈也抬起头。
“哥说什么?”
“我说有福。”沉既白看着亭外,并不看她们,“我这副身子骨,亏空着,站久了腿便软。一个人逛这缘日,怕是逛不到一半便要瘫在这亭子里头了。”
他顿了顿。
“今儿个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便能从那停车场,一路走到这亭子里头来,看这一街的灯,看这许多排队买书的人。”
“这书走了多远,我原是看不真切的。今儿个借着你们,我看见了。”
他这话说得寻常,是当真在说今日得人照应,是个有福气的日子。
可藤野严九子听了,脖子先红了。
她低下头去,两手在书皮上绞着。
结城明日奈也低下头。
她那一身月白衣裳底下的身子,僵了一僵,半晌不动。
两个女子都不作声了。
沉既白没察觉。
他还望着亭外那队伍。
心里头盘算的,是这书印到第几版,是那警保局的人还盯不盯着。
是明日那文芸大会上,又有多少双眼睛要落在“飞鸟鸿”三个字上头。
可到底是。
没察觉到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