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争锋相对
    “叩!叩!叩!”

    门外的人根本没有等里头的人应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进来的是和田笃。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那件灰色的西式马甲,里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在半边。

    他那副金丝边眼镜上蒙着一层水汽,头发凌乱,几绺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外头在下雨,他大抵是没打伞,一路跑过来的。

    和田笃一脚跨进门坎,根本没有看坐在沙发上的木村,也没有看缩在办公桌后头的校长。

    他的三角眼通过满是水汽的镜片,直直锁定在沉既白身上。

    “飞鸟先生!”

    这一声喊出来,带着哭腔。

    他三两步冲到茶几前,双腿一弯,竟是直接跪在了那张西洋地毯上。

    “飞鸟先生啊——”

    他两只手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沉既白的小腿,脑袋埋在沉既白的膝盖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极大,全无半点体面。

    木村坐在对面,夹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惊愕地看着地上这一团灰色的身影。

    “和田先生。”沉既白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伸手去扶他的骼膊。“快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和田笃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先生不要春阳堂了!先生有了东京的高枝,便不要我们这乡下的矮树了!”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去抹脸。

    “飞鸟先生忘恩负义啊——”

    沉既白的手指在他的骼膊上用了几分力,将他往上提了提。

    “我何时说过不要春阳堂了?”

    “那他来做什么!”和田笃忽地抬起头,一只手松开沉既白的腿,直直指着对面的木村。“博文馆的人,跑到仙台来,还带着契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张瘦削的脸上,眼泪还没干,三角眼却瞪得浑圆。

    木村将雪茄放回烟灰缸,看着他,显得傲慢了几分。

    “这位想必就是春阳堂的和田主编了。”木村连身子都没有欠一下,靠在沙发背上,言辞轻篾,“博文馆做事,向来是明着来。飞鸟先生这样的大才,屈居在你们那本小小的《新小说》上,那是明珠暗投。鄙人今日来,是请先生去东京的。”

    和田笃猛地转过身,挡在沉既白面前。

    “放屁!”

    “什么明珠暗投!《七武士》的第一回,是谁印出来的?是谁在没有人看好武士题材的时候,拍板给了千字十五文的稿酬?是春阳堂!是我和田笃!”

    他指着木村的鼻子。

    “你们博文馆,不过是看着书火了,便跑来摘桃子!天底下的便宜,全叫你们东京人占了去!”

    木村的脸沉了下来。

    “和田主编,说话放干净些。博文馆在全日本有三百家分销书肆,你们春阳堂有几家?出了仙台,谁还认识你们那本破杂志?”

    “那又如何!”和田笃寸步不让,“飞鸟先生的书,在《新小说》上连载得好好的,读者每个月眼巴巴地等着。你们中途插一脚,算什么名堂!”

    “算什么名堂?”木村冷笑一声。“你可知这书惹了多大的麻烦?内务省警保局的人已经盯上了!若不是博文馆出面摆平,砸了五千圆进去,飞鸟先生今日还能坐在这里喝茶?你们春阳堂,拿什么去挡警保局的枪子?”

    和田笃愣了一下。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退缩。

    他咬着牙,转过头看着沉既白。

    “飞鸟先生。”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春阳堂是没有五千圆。也没有东京的门路。”

    他从灰马甲的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可春阳堂有这个。”

    他将那张纸在茶几上展开。

    这是一份读者来信的汇总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人名、地址,还有简短的留言。

    “这半个月,春阳堂收到了四百多封信。有宫城县的,有青森的,还有秋田的。他们都是普通人。有拉洋车的,有卖豆腐的,还有没钱买书、只能几个人凑钱买一本杂志的学生。”

    和田笃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点着。

    “他们说,看了《七武士》,便觉着自己也活了一回。他们等着看下一回。”

    他抬起头,直视沉既白的脸。

    “博文馆能给先生千字三十文,能给先生铺开全日本的场子。可他们要的,是先生的独家。他们要买断先生的笔,让先生只能给他们写。”

    他转过身,又指着木村。

    “你们博文馆,印的是体面人的书,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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