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缘之空
那灯火。

    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有窗纸外透进来的半片月光,白惨惨地铺在地板上。

    沉既白摸黑躺了下去。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藤野严九子也躺下了。

    她躺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可沉既白能感觉到,她离得很近。

    且让她自己去想罢。

    思想的阵痛,总要自己熬过去才算数。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藤野严九子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她的两手搭在胸前,死死攥着。

    心口跳得极快,那跳动声在寂静的夜里,震得她脑袋发蒙。

    刚刚的一切都在她脑内不断回荡着。

    他说,不必拘着从前的名分。

    他说,心里是怎么想的,便怎么做。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不让嗓子里发出半点声响。

    她这个人,从被丢在仙台车站那日起,便只认得一个“恩”字。

    他把她捡回来,供她吃穿,供她念书,她便拿命去报。

    可这半年来,日日夜夜守着,有些东西便在暗处生了根。

    她怕这心思见不得光。

    怕他觉得她不知廉耻,坏了伦常。

    可他方才说——往前走便是。

    藤野严九子在黑暗中睁开眼。

    在她身后,他已经睡熟了。

    她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束,正打在沉既白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

    藤野严九子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得化为轻轻的一声——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