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严九子没有回避,她抬着下巴,镜片后头那双眼定定地对着他。
“你
“然后你在课上讲了希波克拉底,讲了维萨里,讲了杉田玄白——讲的都是医学的源流。”
“你没有提别的东西,一个字也没有提。”
“但那些书——架子上那些书——只要他自己去翻,翻上两三本,便会看见。”
她把话说完了,抱着本子的手没有松。
沉既白不否认。
他低头看着走廊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壁灯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贴在木板上,脑袋的部分已经挨着对面的墙根了。
“有些事,不能从外头往里塞的。”
他开口了,缓缓的。
“你把一个道理嚼碎了喂到他嘴里——他咽是咽了,可那不是他的。今天你喂他一口,明天换个人喂他另一口,他照样咽。嚼都不嚼的。”
走廊里静了一阵,那飞蛾还在绕着灯罩转,翅膀打在玻璃上,好似那灯火便是它一生的追寻了。
“他得自己去翻那本书,自己去看
。谁也拿不走的。”
他把钥匙串从指头上取下来,攥了攥,又松开。
“鸡蛋这个东西——从外头敲开,那便是食物,你吃了它。”
“可要是从里头啄开呢?”
藤野严九子的嘴微微张了。
“那就是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