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写怎样的故事?
睡不着的那一晚上,他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就是我要种的东西。”

    他把头偏过来,在昏暗中看着她的轮廓。

    “所以我问你——你想好了么?”

    “你替我执笔,写出来的东西,一旦被人看破了——你是我妹妹,你逃不掉的。”

    她没有回话。

    安静了十几息。

    然后——

    “哥哥想写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着,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回答。

    沉既白闭上了眼。

    写什么?

    他脑子里第一个浮上来的东西,是一本书。

    《菊与刀》。

    ——一部剖析整个日本民族的着作。

    如果他把这本书写出来——

    但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菊与刀》太直白了。

    那是一本剖析国民性的着作,一刀一刀地切开皮肉,把底下的筋骨翻给人看——学术价值是有的,可在一九零零年的日本出版这种东西?

    他——飞鸟鸿——一个失忆半年刚醒过来的无名之辈,一个连正式教职都是今天才拿到的人——他拿什么资格去写这种东西?谁会看?谁敢印?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敢印,印出来之后呢?宪兵不是吃素的,军部也不是吃素的。

    一本一针见血地批判国民性的书摆在书店里——不用等第二天早上,他的门就会被踹开,然后,或许哪座无名的乱葬岗里就多了两具尸体了。

    他不能这么做。

    他得从底下往上走,先让人看故事,再让故事去做该做的事。

    那么——什么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