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是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沉既白感觉得到——
就象一间闷了很久的屋子,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扇窗,有空气从中透了进来,不多,但至少不会憋死了。
前排那个短发女学生已经把笔记本摊开了,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旁边的同伴探头去看她写了什么,被她用骼膊肘挡了回去,中间几排有人在小声地核算刚才的乘法——
那个坐轮椅的中年教师身子往前倾了倾,盖在腿上的毛毯滑下去一角,他也没去管。
沉既白看了一眼最后排的校长——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手已经从脸上放下来了,十指交叠在面前的桌上。
“但这还不够快。”沉既白重新拿起粉笔,“两面夹击,每一步只能把范围缩小一半——太慢了,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我们换一个角度,求根号二,就是求这个方程的解。”
他画了一条抛物线——开口朝上的,顶点在y轴负半轴——与x轴有两个交点,他在正半轴那个交点旁边标了一个问号。
“根号二,就是这条曲线和横轴的交点。”
“现在。”沉既白在曲线上随手点了一个点,“我随便选一个起始的位置,比如——x等于二。在这个点上,曲线是有斜率的。”
他从那个点画了一条直线,与曲线相切,向下延伸,穿过x轴。
“这条切线和横轴的交点——”他在交点处标了一个x?,“比原来那个点更靠近真正的答案。”
他又在x?映射的曲线位置上做了同样的事——画切线,找交点,标x?。
“再做一次——更近了,再做一次——”
x?。
“三步,只用三步,精度就已经超过了方才那个笨办法算十步的结果。”
他在黑板
“从x?等于二开始。”
“三步,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他把粉笔搁回盒子里,退后一步,让黑板上那一整面的数字和图形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