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阵法图,只能做到基础维护。你们自己试过搭建更完整的阵,但核心节点的能量转换精度不够。
他停了一下:我这次回来,可以为霸洲布设一座覆盖全洲的五行生生不息大阵。以祖灵圣地为核心,以各族圣地为节点,共设七十二处。阵法一旦落成,霸洲地脉可以自主循环、自我修复——不需要外力干预,也不需要每隔几年派人去疏通。它会像一棵有了完整根系的树,自己吸收、自己生长、自己修复。
他再次停顿,目光在每一位长老的脸上缓缓扫过:这座阵,霸洲自己布不了。不是你们没有能力,是阵法的核心需要数位化神期的修士来筑底。而霸洲目前没有自己的化神期的修士。
岩心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陶碗,碗底的酒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在火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五行生生不息大阵,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称它们的重量,周先生,这座阵能撑多久?
只要节点不被外力破坏,理论上可以一直运转。周行野说,阵法的能量来源是地脉本身,地脉在,阵就在。
岩心抬起头,看向顾思诚。他的目光在顾思诚身上停留了很久,如同在端详一本被翻过很多次的旧书,确认书脊没有散架之后才翻开封面。
源石在祖灵圣地最深处,被一道古老的封印锁着。那道封印只认持石者的血脉。他顿了顿,明天天亮,我带你去取。
他没有问如果你不回来了怎么办,也没有问如果阵法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怎么办。他只是把碗端起来,将凉掉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底朝下扣在桌面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碗底落在木桌上的声音很轻,如同一块小石头落入池塘,水面几近无声,只有细细的圆圈在湿漉漉的木纹上向四周漫开。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那是霸洲的大地在说。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台地上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祖灵岩根部那几盏长明灯还在燃烧,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把祖灵岩上那些古老的图腾纹路照得忽明忽暗。
周行野独自站在祖灵岩前,望着远处翡翠河谷的方向。夜色中的梯田如同一级一级沉入黑暗的台阶,那些白天泛着金色光泽的灵谷此刻已经融入了大地的底色之中,只在水渠的微弱反光中偶尔露出轮廓。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在夜色中安静地生长,如同一片被合上了却尚未上锁的书页,只等天亮之后再被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得出那个步声——沉、稳、每一步落地时都会稍微停顿一瞬,像是在确认地面还会承住他的重量。
岩罡走到他身侧停下。他也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覆盖的翡翠河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周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阵,是给我们留的,对吧。
周行野没有转头,给霸洲留的。
那你还会回来吗?
周行野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翡翠河谷的方向吹来,带着灵谷和泥土的气息,那气息很熟悉,也很旧,像是从一口被盖了很久的井里被打上来的。
他说,大地有它自己的节奏,阵法也有它自己的节奏。我需要回来听听它走得怎么样了。
岩罡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周行野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夜色下的翡翠河谷,等待天亮。而在天亮之后,祖灵圣地的最深处,那块凝聚了万年地气的大地之心源石,正在等待着三十年后终于归来的那双手。
身后的灯火渐次熄灭,霸洲的大地在夜色中缓缓合上了眼睛。但它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带着一种如同沉入水底后被捞起、边缘还残留着水迹的满足感——并不急于醒来,却早已准备好迎接苏醒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