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又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妖气。那妖气浓淡不均,仿佛在标记着某种看不见的领地界限——哪座山是狮族的,哪片林是虎族的,哪条河谷是熊族的,一目了然。偶尔有妖族的巡逻队从远处飞过,他们的气息张扬而霸道,丝毫不加掩饰。
赵栋梁抬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队鹰妖,低声道:“他们的气息……很嚣张。”
长风道:“中等妖族,鹰族。在天凤族面前他们也是低眉顺眼的,但在下等妖族面前,他们就是大爷。梧洲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每一层都在压迫更下一层,直到最底层。”
石虎憨厚地问:“最底层是什么?”
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最底层……是那些连血脉都不纯的杂血妖族,是那些被赶出部落的流浪者,是那些在矿洞里累死累活却连饭都吃不饱的苦力。他们连‘妖’都算不上,在天凤族的律法中,他们被称作‘妖奴’。”
队伍沉默下来。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走了半月,前方出现一座矮山。山腰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建筑。
“青藤集。”长风指着前方,“东南区域最大的集市。三族杂处,什么妖都有。我们在这里落脚,不会引人注目。”
青藤集建在一座矮山的山腰上,房屋以巨木和藤蔓搭建,错落有致。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街贯穿集市,两侧摆满了摊位,卖灵药的、卖兽皮的、卖兵器的、卖粮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神洲的集市并无太大区别。
但区别在“人”。
不,是“妖”。
主街上,一个身形魁梧的虎妖昂首阔步走过。他身着锦袍,腰佩长刀,气息张扬——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梧洲已经算得上高手。所过之处,周围的妖族纷纷低头避让。一个狼妖小贩避让不及,被他一脚踢翻摊子,灵药散了一地。虎妖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狼妖小贩跪在地上,默默地捡拾散落的灵药,不敢发出任何抱怨。
顾思诚的元婴在紫府中微微摇头。量天尺清辉一闪,丈量着那虎妖的气息——元婴初期,根基虚浮,应该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这种货色,在昆仑的元婴修士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但在这青藤集,他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赵栋梁的烈阳元婴在紫府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压下了,继续低头走路。
另一边,一个鹿妖老者背着一筐草药,在街角叫卖。他的鹿角已经斑驳,皮毛灰白,显然年事已高——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梧洲几乎是最底层。一个身穿锦袍的狐族女子走过,金丹中期的修为,看了他的草药一眼,随手抓起一把,扔下几枚铜钱就走。鹿妖老者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砚秋的符阵元婴手中玄水镜微微一闪,镜光映照出那狐族女子的气息——金丹中期,根基还算扎实,但身上有一种淡淡的、不属于她自己的妖气。那是高等血脉的标记,说明她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
最让众人震撼的,是一支征粮队的出现。
那是二十余个杂血狼妖组成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狼妖,身形精瘦,眼中闪着狡黠而凶狠的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根基虚浮,应该是靠血脉天赋硬撑上去的。他们押着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粮食和灵药,从集市中穿过。一个年轻的鹿妖少女挡在了车前,眼中含泪,声音颤抖:“那是我们部落过冬的霜霖草……你们已经拿走了大半,这些是我们的口粮……”
独眼狼妖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霜霖草?这是给虎牙大人的贡品!你们这些低贱的鹿妖,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鹿妖少女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她的父亲,一个苍老的鹿妖药师,从人群中冲出来,护在女儿身前,颤声道:“大人,我们不是不给,只是……只是留下一点吧,孩子们冬天没东西吃……”
“老东西,找死!”独眼狼妖一脚踹向老鹿妖。
赵栋梁的手猛地握紧。烈阳元婴在紫府中睁开眼,眼中金色的火焰跳动。他的手指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楚锋的星辰元婴在紫府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了。剑心通明,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气息——有愤怒,有恐惧,有麻木,有一闪而过的杀意。但他的剑,不会为这一脚而出。
雪漓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她的冰蚕丝袍微微发光,帮她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她是雪妖与人类的混血,从小就知道什么是歧视,什么是压迫。但她也知道,现在出手,只会害了那对父女。
石虎的坤元护盾在储物袋中嗡鸣了一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