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棂调侃:"倒是问茶管事,应承的可别食言。"
"不送。"问茶广袖轻扬,云纹轿帘应声垂落。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玉阶,背对我摆摆手:"见着紫徽帝君且收着些,若敢犯那思凡条例,九霄天雷劈下来..."他忽而转身挑眉,"本官可不给你收魂。"
仙轿腾空刹那,我扯开帘幕高呼:"趁早收了这晦气心思!说好要厮混到天河倒灌的!"
抬眼见流云过隙,手上红绳忽闪,传来问茶隔空传音:"厚颜。"二字裹着三分笑意,惊得珠鸾鸟差点撞上南天门柱。
仙轿碾着流云疾行,我正咬着指尖思量说辞,忽闻八荒铃撞出清似昆山玉碎的清越声响。轿身稳稳悬在云霭间,惊得我扶住轿栏暗叹:"他莫不是安了缩地成寸的阵法?"
把玩过的琉璃盏尚带余温,我忙将云锦软榻抚得不见半丝褶皱,用力拂平锦垫上压出的海棠暗纹——这祖宗的脾性,怕是连坐痕深浅都要拿尺子量过。
掀帘刹那,松香裹着瑶草清芬扑面而来。抬眸时连呼吸都凝在喉间,但见十丈开外的云台上,一袭浮光跃金的青影临风而立。未束的墨发泼洒如星河水泻,发间银丝绦与松枝同舞,织就漫天流风回雪。霞光为他描了道鎏金轮廓,连振翅的碧眼彩蝶都成了仙衣上的活针脚。
我提着袍角踮脚下轿,一步踏碎三寸流光,两步惊起五色蝶浪。最终却倚着轿门再难挪动——这般谪仙品貌,怕是多看半眼都要折损百年修为。忽见一只蓝翼凤尾蝶落在他肩头,倒教我生出几分羡慕,只恨不能化作那蝴蝶,沾一沾他袖口流转的月华。
“聂容,我在等你!”
松涛声里忽起玉磬清音,惊得枝头碧萼纷纷坠落。那青衫仙人转身时带起半阙流云,青色广袖堪堪拂过松针,倒像把千年春色都裁成了衣料。
我攥着金帖挪步,靴尖碾碎满地松香竟生出踏雪般的惶然。十步之遥走得如历劫数,生怕惊散了这尊琉璃化成的仙君。待至他身前丈许,恰有仙鹤鸾鸟掠过云阶,倒教我寻着由头打破这要命的静默:"原以为青松迎客是个典故,今日方知是却霜现写的佳话。"
来到他身旁站定,却霜将头偏过一半,眼里盛满欣喜笑意,“都道青松迎客,我今日着青衣应是应了主题的。”
他穿青衣仪态万方,穿紫衣高贵优雅,总之各种颜色各种好看,各种赏心悦目。
我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抬手欲拜,却被他出手阻止,于是只好站着道:“嘿嘿,久等了。”
却霜凝视着看着我,语气幽远到仿佛真的像是等过了无尽的漫长岁月,“你不知,我是真的等了很久。”
我面上有些尴尬,内心不甚了了,不由思忖:我可是一接到回帖就来的呀!若是让他等久了,那只能怪他没能随仙轿一道前来,可我有事求他,话万不能如此讲。
“是聂容的不是,若是有下次,聂容就算跑掉鞋子也绝不叫你久等!”
他没有出声,似是在出神,我十分不解,若他看着我都能出神,那他自个儿照镜子时岂不是要旁人唤才得醒来。
于是乎我试着喊了一声:“却霜。”
他目光远眺,也不知先前到底出没出神?只见他十分开怀地说:“如今左右等得到,倒不用你如此着急。”
我尽力克制住了要背过气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