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送药
想:"你说若扛着天帝来走一遭......"

    "可消停点儿吧!"问茶竹花差点脱手,"那祖宗过桥怕是要召来九十九道天雷——前年司命星君在这儿编排他,当场被劈成了焦头!"

    正说着,中间桥面忽然腾起金雾。问茶拽着我连退三步:"快撤!定是又有憨仙来求姻缘了!"

    果然见到了一个老熟人,沁霞仙子兴冲冲踏云而来,身后跟着抱花篮的青柳灵君,我俩蹲在云堆后面偷瞄,只见青柳灵君只顾追前方沁霞仙子,丝毫没注意脚下,猛然摔了个四仰八叉,花篮子"咣当"砸在他脑门上——得,三世缘没求着,倒赚个三天不消的包。不过好在惹来了仙子安慰,这小子也算不亏。

    问茶突然拎小鸡似的把我甩上云头,我死死扒住他胳膊——跟他学御云摔出的心理阴影,可比老君的炼丹炉还深。

    "子恒今日找你作甚?"他问得随意,脚下云团却猛地打了个旋儿。

    我盯着鞋尖作答:"威越炼剑炼成烤乳猪,找素雅讨点烫伤膏......"话没说完就觉云速骤增,差点咬到舌头。

    "难怪要你来素雅上仙的傲霜斋。"问茶笑得像只偷油鼠,"方才路过南天门,正撞见威越顶着一头炸毛往督造府窜,活像被雷劈了七七四十九回。"

    云头忽地颠簸如浪,我闭眼默念清心咒,忽闻问茶幽幽道:"素雅上仙的梅花酿......"

    "没喝!半滴都没喝!"我举手发誓差点栽下云去,"倒是你上月私藏的琼浆......"

    "到了。"问茶突然急刹云,我踉跄着撞上块黢黑的牌匾。抬头只见"督造府"三字金漆剥落,门前石狮缺了半拉耳朵,窗棂里飘出缕缕青烟,隐约传来盛行中气十足的吼声:"说了多少回!雷火石不能用手抓!"

    盛行的话还没消化完,但见威越已经倚着门框咧嘴笑:“十仗开外就闻着你的味儿了!"裹成粽子的手还不忘冲我们挥了挥,"聂容兄这是终于要公然出双入对了?"

    盛行从后头踹了他一脚,冠上的红穗子晃得人眼花:"你当谁都像你似的,逮着个活物就想往洞府里塞?"

    我搀着这位伤员往梧桐树下的石凳挪,嘴上不饶人:"可不是嘛!上回连老君家的青牛都差点被掳走,吓得司命连夜给畜生道加了三重结界。"

    "咳咳!"盛行猛地呛了口茶,溅湿的广袖顺势糊在威越脸上,"这雷火茶果然霸道!"

    “你真是护短。”威越瞬间涨成关公脸,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麒麟兽。

    我望着漫天火烧云打哈哈:"要说护短,谁能比得过咱们威越督造?上个月为了给盛行讨回被讹的玄铁,差点掀了司宝阁的房顶!"

    一片梧桐叶"啪嗒"掉进茶汤,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叮铃哐啷——"

    问茶打破沉默,晃着药瓶踱步而来,活像凡间兜售大力丸的江湖郎中:"素雅上仙这''''清火玉露膏'''',可是掺了瑶池晨露、昆仑雪莲......"

    "干啥用的?"威越叼着绷带头含糊道。

    "专治缺心眼引发的皮外伤。"问茶指尖一弹,药丸精准落进威越张大的嘴。

    盛行突然把青玉盏往石案上一磕:"说来蹊跷,素雅这趟采药比往常早了十日。"他狐狸似的眯起眼,"莫不是傲霜斋后院的仙鹤集体私奔了?"

    我盯着石缝里窜过的地鼠装聋作哑。威越嚼着仙丹含糊道:"保不齐是离愁又捅了篓子......"

    "咳咳!"问茶突然呛了口酒,琼浆在半空凝成个迷你仙轿,正正撞在威越脑门上。盛行广袖一拂,水雾中竟显出却霜倚轿拈花的模样。

    威越和盛行齐刷刷扭头,四道目光活似老君炼丹炉里的三昧真火。我望着在夕阳下炸成烟花的轿影,突然悟了——问茶这厮定是早瞧见了漫天幻花。

    "咳!"我猛灌了口凉茶,眼神飘向云海里扑棱的仙鹤,"素雅上仙家的私事,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