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辞行
    她又看向姜宸,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仿佛她的去留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影响,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心中莫名的慌乱起来。

    她迟迟无法开口。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迷茫和愧疚:“我,我....

    ”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宸心中了然。

    他本也没指望这个优柔寡断的小女鬼能做出决断,再次抛出这个问题,不过是为了让她更清淅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心意。

    也是为了.....给聂明远夫妇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不再等待她的答案,直接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却也难得地透出一丝算是为她考虑的意味:“你们一家团圆,定然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情。你便先留下吧。

    聂小倩猛地抬头,看向他。

    姜宸继续道,目光扫过聂明远夫妇:“你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再次离别之苦。你既已与他们相见,便留在京中,好好陪伴他们些时日,以尽孝道。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待本王南巡事毕,或下次入京时,再论其他。”

    这话如同最终判决,也为聂小倩解了围。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留在父母身边的些许安心,又有与殿下分离的巨大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卑微,低声应道:“是...小倩...谨遵殿下吩咐。”

    皇宫,承庆殿。

    姜正伏在案头批阅奏疏,自能起身理政之后,他就愈发勤勉,似是要将之前的怠政都补回来一般,哪怕如今中秋刚过,很多官员都在休沐,但他这个皇帝却仍是勤勉不辍。

    毕竟大夏五都二十六道四百八十州,是在他的肩上担着。

    刘伴伴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低声道,“皇爷,瑞王殿下求见。”

    姜弘手上的朱笔一顿。

    “宣他进来吧。”

    “臣弟参见皇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一进殿,姜宸便迅速滑跪,叩首问安。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姜将手里的奏疏扔到一边,露出一幅责备的样子,“那些臣子便整日里万岁万岁,你也万岁,这世上哪有人能活万岁?况且朕已说过几次,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行这些虚礼。”

    姜宸只在心里呵呵。

    嘴上这么说,但我要真不在意这些虚礼,你心里能满意?

    “皇兄,礼不可废。”

    “好了,起来吧。”姜又转向刘伴伴那边,“给瑞王看座。”

    不用他说,刘伴伴便已经很有眼力的将一个锦墩搬了过来,姜宸欠身坐下,随即便听姜问道,“三弟此次入宫所谓何事?”

    “回皇兄的话,臣弟此次是来辞行的。”

    姜宸抿了抿嘴,又打起了感情牌,“臣弟此次回京本是参加中秋宫宴,但却从皇兄身上体会到了从前未有过的长兄之情。

    虽百般不舍,但臣弟身上还担着南巡重任,如今中秋宫宴已毕,臣弟打算明日便返回馀杭,继续督办南巡诸事,必不负皇兄所托。”

    听到他这番话,姜微微怔了一下。

    登基之前,他性格阴郁,几乎不与两个弟弟来往。

    登基之后,他也好不到哪去,对于这个年龄幼小的三弟,由于那个名字的原因,他心里总是对其存着一份本能的厌恶。

    登基七年,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次面。

    硬说起来,这次姜宸回京,两个兄弟间才算是真正有过了比较深入的交流。

    可能是病体渐好,可能是回京后姜宸的一系列的表现,也可能是二弟姜宥更跳的缘故。

    让他渐渐放下了那份心结,甚至在这个三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兄弟间的亲情。

    如今乍然听到他要走,姜心里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不舍?

    或许吧。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是啊,南巡之事关乎国计民生,确实耽搁不得。”

    姜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姜宸那张年轻而恭谨的脸上,终究还是将那份微妙的情绪压下,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仿佛只是闲话家常:“对了,还有件小事,前两日宫宴上那个叫王生的书生,朕已命人查办,革去其功名,永不录用。”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并未离开姜宸,语气带着一种仿佛替弟弟出头的理所当然,又隐隐透着帝王的威严:“此等狂生,才学或有几分,却不知尊卑进退,竟敢在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妄议宗室,冲撞亲王,实乃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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