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筝仔细回想,“有半年了,这半年请了许多太医来苏家,以为能治好母亲,但没多久,母亲的病又开始发作。”
裴昭沅看到苏夫人身上一条亲缘线连接了她其中一张锁魂符。
那个锁魂符里面有个魂魄不全、神志不清的小鬼。
裴昭沅最近就在找小鬼的魂魄,但找不到,没想到在苏家。
裴昭沅看了看苏夫人的子女宫和面相,又问:“你母亲,是不是丢失了一个儿子?”
苏晚筝错愣,“你怎么知道?”
裴昭沅:“我是玄师。”
苏晚筝拍了拍脑袋,觅歌的确说过,小神医是小大师,她险些忘了。
苏晚筝点头,“我母亲确实丢失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弟弟。”
裴昭沅:“他何时丢失的?”
苏晚筝声音低了下来,“五年前,我弟弟刚满一岁,元宵节那日,我带他出去玩,街上人潮汹涌,我一转眼,弟弟就不见了。”
“苏家派人出去寻找,却一直找不到,我弄丢了弟弟……”
苏晚筝眼里闪过悲痛和悔恨。
她弄丢了弟弟,母亲恨极了她,这些年一直不肯与她说话,也不愿见她,若非母亲病重躺在床上,她连见母亲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她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看好弟弟,害弟弟丢失了。
说着,苏晚筝眼睛突然闪过期盼,“小大师,你这么问,是不是知道我弟弟在哪?”
裴昭沅颔首,“嗯。”
苏晚筝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裴昭沅的胳膊,“弟弟在哪?”
裴昭沅看到她激动的神色,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筝闻言,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裴昭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弟弟已经去世了。”
话音落下,仿佛一个重锤狠狠敲下,震得苏晚筝几乎耳鸣,手脚发软,“怎么会?怎么可能?”
苏晚筝不愿相信,摇摇头,“弟弟不会死的。”
裴昭沅放出那个小鬼,又让他显露身形,“他就是你弟弟,我捡到他时,他已经这样了。”
苏晚筝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小孩,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发现他与爹娘长得根本不像,与自己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苏晚筝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希望,笃定道:“他与我们长得不像,他不是我弟弟。”
裴昭沅:“他与你母亲是母子关系,与你是姐弟关系。”
苏晚筝抿了抿唇,哆嗦着手去掀小鬼的衣袖,却碰不到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他是一只鬼。
苏晚筝:“小大师,我弟弟大臂上有一个月牙胎记,麻烦你帮忙看看他手臂上有没有。”
裴昭沅掀起小鬼的袖子。
小鬼的手臂布满了伤痕,一个月牙胎记明晃晃地挂在大臂上。
苏晚筝看到那个月牙胎记,先是惊喜,后是绝望。
她找到弟弟了。
可,弟弟已经去世了。
苏晚筝双腿一软,连站也站不稳了,跌在了地上。
母亲不会原谅她了。
永远不会原谅她了。
苏晚筝趴在地上,面色灰败。
丫鬟看到她这样,连忙去拉她,“小姐,地上凉,您快起来。”
苏晚筝说不出一句话。
裴昭沅:“你母亲病重,是因为你弟弟有一半魂魄缠着她,阴气入体,你母亲的身体承受不住。”
苏晚筝闻言,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力气,猛地抬头,喃喃,“怪不得我母亲最近总说她梦到了弟弟,原来弟弟以这种方式回到她身边了。”
苏晚筝抹了一把眼泪,“小大师,请你救救我母亲。”
裴昭沅点头。
小鬼的魂魄缩进了苏夫人的胞宫,蜷缩成婴儿的形状,阴气如此重,苏夫人根本承受不住。
裴昭沅先把小鬼魂魄勾了出来,又画了一张除阴符,除去了苏夫人身上的阴气,又开了一个方子,“按时服药,每日出去晒太阳。”
苏晚筝站在一旁看着,发现母亲的脸色没有那么白了,连忙让丫鬟去抓药、煎药。
苏晚筝紧张道:“小大师,我母亲何时能醒?”
裴昭沅:“很快就能醒了。”
裴昭沅转头看向那个小鬼,画了一张融合符,牵引着小鬼的魂魄入了小鬼的身体。
灵魂完整之后,小鬼茫然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小鬼僵硬地扭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没来过,又看向裴昭沅,眼神疑惑。
这位姐姐看起来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