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的热度在班级群里维持了大概两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暑假作业没写的哀嚎和开学倒计时的恐慌。时夏还是每天早上起来烧水,包子照旧是肉馅,豆浆照旧多放一勺糖。
池满秋还是每天傍晚发一条消息问他在干嘛,他回在写稿或者打游戏,她回个“嗯”,第二天同一时间又来一条。两人谁也没提那顿饭,谁也没提那顿饭上各自说过的话。
好像那盆小龙虾被吃完之后,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也被一起端走了。
陈生甚至主动试探过一次。打游戏间隙他偏头问时夏:“诶,你上次说的那个要求,想好了没?”
时夏正趴在床上刷短视频,闻言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还没呢。急什么。”
语气很随意,随意到陈生觉得她可能真的忘了。
他又在散步的时候试探过一次池满秋。走到池塘边的时候他冷不丁提了一嘴:“之前说的前一百那事——”
池满秋正在看水面上那几只鸭子,头也没回。“不急。你先忙你的。”
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风不错。
陈生松了口气。
松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松的这口气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他自己也没仔细想。
或者仔细想了,但没想承认。
那天下午他从老家回来。
他妈往他车筐里塞了好几袋菜,豆角、茄子、青椒、两颗土豆,还有一兜子刚摘的西红柿,说是自家地里种的吃不完,让他带回城里炒著吃。
塑料袋在车筐里颠了一路,有的被茄子硌出了小口子。他把电驴停在单元门口,拎着几袋菜上楼。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他换了好几回手,走到二楼的时候袋子还差点从手上滑下去,他拿膝盖顶了一下才稳住。
然后推开门。
客厅里时夏和池满秋都在。
时夏坐在沙发上,背挺得不太直,手指在膝盖上绞著。
池满秋坐在他平时码字那把椅子上,坐姿端正,手里端著一杯水,水杯搁在膝盖上,水面纹丝不动。她们俩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时夏的,一只池满秋的,各自对着各自的主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各玩各的。空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静,像是两个人都知道他要回来,都在等他回来,但谁也没提前开口告诉对方“我在等他回来”。
陈生把菜放在鞋柜旁边。
一颗西红柿从塑料袋的破口里滚出来,一路滚到茶几腿旁边,撞了一下,弹回来,停在池满秋的脚边和时夏的拖鞋中间。
他抬起头。
时夏看着他,池满秋也看着他。
他看看时夏,又看看池满秋。时夏的耳根有点红,池满秋的手指在水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停了。
没有人去看地上那颗西红柿,好像它不存在,好像它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的旅程完全没有发生过。
“怎么了?”他问。
时夏和池满秋同时开口。
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从左边来,一个从右边来,频率几乎重叠,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要亲我吗?”
“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陈生的手还保持着弯腰放菜的姿势。
那颗西红柿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腿旁边,反射著窗外打进来的一小块光斑。
他看看时夏,时夏的下巴微微昂着。
他看看池满秋,池满秋的表情很平静,但水杯里的水面终于晃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风平浪静到陈生有点心虚。
成绩单的热度在班级群里维持了大概两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暑假作业没写的哀嚎和开学倒计时的恐慌。时夏还是每天早上起来烧水,包子照旧是肉馅,豆浆照旧多放一勺糖。
池满秋还是每天傍晚发一条消息问他在干嘛,他回在写稿或者打游戏,她回个“嗯”,第二天同一时间又来一条。两人谁也没提那顿饭,谁也没提那顿饭上各自说过的话。
好像那盆小龙虾被吃完之后,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也被一起端走了。
陈生甚至主动试探过一次。打游戏间隙他偏头问时夏:“诶,你上次说的那个要求,想好了没?”
时夏正趴在床上刷短视频,闻言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还没呢。急什么。”
语气很随意,随意到陈生觉得她可能真的忘了。
他又在散步的时候试探过一次池满秋。走到池塘边的时候他冷不丁提了一嘴:“之前说的前一百那事——”
池满秋正在看水面上那几只鸭子,头也没回。“不急。你先忙你的。”
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