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还是会每天早上起来烧水,等陈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是肉馅的,豆浆里照例多放了一勺糖。
池满秋偶尔会在傍晚发条消息过来,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写稿或者打游戏,她回个“嗯”就没了下文,第二天同一时间又发一条,像是定了闹钟。两人甚至还会在朋友圈里互相点赞——
时夏发了张自己做的番茄炒蛋,池满秋点了个赞;池满秋转了篇关于高考改革的文章,时夏在底下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一切正常得让陈生有点发毛。
但他也没有继续深思。
暑假的日子本来就该这样——平淡,规律,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他每天十点多起床,洗漱完吃时夏留的包子,然后打开电脑写稿。短篇的收益稳定在一千多,小说的存稿也在慢慢攒,编辑偶尔冒个头说一句“在的”。
时夏在他旁边待着,有时候趴在床上刷短视频,有时候坐在茶几边上记账,那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已经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挤在每一行里,连“陈生欠我一根冰棍”这种烂账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生靠在床头敲键盘,时夏盘腿坐在地上,拿笔帽点着本子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她把上个月的水电费、这个月的买菜钱、陈生买游戏本的支出、空调安装费、电费充值,一项一项地念给他听,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到了没。”她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手指点在最下面那行。
“听到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你的账。”时夏把本子合上,从地上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路过床头的时候顺手把他那个空了的杯子也拿走了,回来的时候两个杯子都满上了,一杯搁在他床头柜上,一杯她自己端著喝。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好像这个流程已经重复了几百遍。
下午的时间通常属于客厅。
时夏霸占了沙发,把靠枕垫在腰后面,拿着手机跟纪晓婷发消息。
陈生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放的是某个重播了不知多少遍的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谁也没在看。
时夏念几条纪晓婷发的好笑的给陈生听,陈生“嗯嗯”敷衍两声,她就翻个白眼继续发消息。偶尔她念完了没人接茬,就拿脚趾戳他大腿一下,他头也没抬说“听着呢”,她说“那我刚才说什么了”,他说“纪晓婷又被她妈骂了”,她哼了一声收回脚,算是过关。
晚饭是时夏做的。
她现在手艺越来越稳了,番茄炒蛋的蛋不会糊,红烧肉的汤汁能收得刚好挂在肉上,连炒青菜的火候都掌握得比以前精准。
陈生负责洗碗,这是他唯一被分配到的家务。时夏说他做菜不行,干家务还行,起码碗刷得干净,虽然每次都要用掉小半瓶洗洁精,冲好几遍还是香的。
洗碗的时候时夏就靠在厨房门框上,拿手机外放音乐。
从纯音乐切到流行歌,从流行歌切到某个选秀节目的主题曲,一边听一边跟着哼,调子跑了半条街她自己也知道,但还是要唱。
“你能不能放点有品位的。”
“你洗碗的时候还挑bg真把自己当男一号了。”
“不然呢。我这辈子就是大男主剧本。”
“大男主剧本里男主现在在洗碗。”时夏笑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洗碗池里。
陈生洗完碗擦干净手,路过她旁边的时候弹了她一脸水珠。
她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开,拿袖子蹭了蹭脸,骂了句“幼稚”,然后抢过遥控器把电视从新闻频道切成综艺回放。
陈生说遥控器给我,她说先到先得,他说这是我的沙发,她说沙发是房东的,两人就遥控器的归属权展开了一场毫无营养的辩论,最后谁也没赢,综艺继续放著,两个人各占了沙发一端。
到了晚上,时夏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著水,吊带歪在锁骨下面,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她的地铺已经打好很久了。
床垫铺在陈生床边那块地板上,床单是淡蓝色的,枕头跟陈生床上那个是同一个牌子的,只是她的稍微矮一点。她往地铺上一坐,拿毛巾擦头发,水珠甩了几滴在陈生手臂上。
陈生靠在床头看手机,被水珠溅到也没吭声,只是把手臂往旁边挪了两寸。
时夏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往地铺上一倒,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小夜灯的暖黄色光晕铺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