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喜不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个球。”

    “陈生！！！”

    早自习。

    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来，手里捧著那叠用了好几届的考场纪律注意事项。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一年两度的经典发言——

    认真审题，先易后难，答题卡别涂串了，考号别忘了写。

    台下一片安静，有人在转笔，有人在草稿纸上画圈，有人盯着黑板上“沉着冷静”四个大字发呆。

    陈生把笔袋里的笔一支支拿出来摆在桌上，检查了两次墨水。

    马致远坐在他前排斜对角，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两道。

    昨晚凌晨一点他还在给陈生发消息，一张五杀截图，后面跟着当天的稿费截图，然后是一句“今天才赚十几块”。

    心思早就不在学习上了。陈生觉得自己真是害了他。

    不过转念一想。

    好吧，之前他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

    区别只是以前是打游戏，现在是打游戏加写文章。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筱冉。

    赵筱冉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坐姿很端正，但眼睛是空的。

    不是紧张的那种空，是纯粹在放空，像一个电量耗尽但还立著的手机。

    跟马比起来。

    一个是纯数值怪装糖，一个是真糖。

    早饭铃响了。

    陈生收拾好笔袋走出教室，时夏已经在走廊上等著了。

    她靠在对面的窗台边上，手里拎着自己的笔袋，看见陈生出来就站直了身子。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周围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还会有人侧目，有人小声议论，现在连食堂阿姨都知道给他们多打一勺菜——时夏会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陈生跟在后面端著两个餐盘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复习了没？导数的，用洛必达还是正常求导？”时夏掰开筷子，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那块瘦肉夹到陈生碗里。

    “看情况。能用洛必达就用洛必达，省时间。不过去年期末考的导数题不能用洛必达，得老老实实列表。”

    “为什么不能用？”

    “因为分子分母趋近的时候不是同阶无穷小。”

    “哦。”时夏点点头，表情跟上次学二元一次方程时如出一辙——先记下来，具体啥意思回头再琢磨。

    “你这次能考多少？”陈生把碗里那块瘦肉吃了。

    “三四百名吧，”时夏用筷子戳著盘子里的青菜，戳了两下又抬头，“你辅导了我那么久，应该还能往上蹿一点。中间点位也不是没可能。”她说著说著语气忽然降了下来，筷子也不戳青菜了，戳了戳盘子边缘，发出叮叮的轻响。

    “说呗。”陈生头也没抬。

    时夏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要是考到了，你可不可以别亲她啊。”

    她没说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

    陈生愣了一下。

    不是，这什么逻辑——我的骑手怎么还攻击我的外卖呢？

    他把筷子搁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时夏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但还是想说”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往前倾了一点，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干脆你考到了，也亲我一口得了。”

    时夏的脸刷地黑了下去。那个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小子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的嫌弃。她盯着陈生看了大概三秒，然后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餐盘转身就走。

    “我主动也行啊。”陈生冲她背影补了一句。

    时夏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