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太坏了!
    上午第一场是语文。

    监考老师踩着高跟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摞密封好的试卷袋,金属探测仪在她腰间晃来晃去。

    进了考场把试卷袋往讲台上一搁,撕开密封条,开始念考试须知。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靠窗那排的阳光已经开始烫人了。有人还在疯狂翻著古诗文默写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恨不得把整本书塞进脑壳里;

    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看着挺淡定,但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抖腿。

    试卷发下来,陈生先翻到古诗文默写。

    六道题五道是课本上的,一道是课外的,都在他背过的范围里。

    作文题目是个材料作文,大概意思是“有人觉得走得快重要,有人觉得走得远重要”,让他自选角度。

    他想了两分钟,挑了个“走自己的路”的角度,开头就套了鲁迅那句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写到一半觉得这个开头有点俗,但时间不够改了,就这么往下写。

    阅读题有一篇是毕淑敏的散文,讲她小时候在高原上看星星。

    题目问“文中多次出现的‘星空’有什么象征意义”。

    陈生看了两遍原文,在答题卡上写——

    星空象征理想与远方,也象征人在孤独中对自我的凝视。

    写完之后觉得自己这答案比标准答案还标准。

    数学的做题节奏跟语文完全是两个世界。

    选择题前十道基本不用打草稿,直接勾答案;

    从十一题开始加难度,他放慢了速度,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列方程组。一道立体几何的大题卡了他好一会儿,辅助线怎么画都不对,正视图和侧视图在脑子里打架。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读了一遍题——发现是自己看错了一个条件,把“中点”看成了“三等分点”。改过来之后辅助线直接通了,后面几步推得飞快,写完最后一个等号的时候刚好还剩十五分钟,够他把整张卷子翻过来检查一遍。

    英语他最轻松。

    阅读题四篇文章,一篇讲全球变暖对北极熊的影响,一篇讲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还有两篇一个人物传记和一个社会调查。

    完形填空是一篇鸡汤小散文,讲一个老人每天在公园喂鸽子,后来生病住院了,鸽子飞到病房窗台上等他。

    陈生做完完形之后觉得这篇文章的意境不错,就是最后一段有点强行升华。

    最后收卷的时候监考老师让所有人把笔放下,后排一个男生还在狂写,监考老师直接从他手里把答题卡抽走了。

    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全是人。

    马致远正靠在窗台边上跟几个成绩差不多的同学对答案。马致远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比早上又深了一圈,但精神头显然还在。唐家浩在旁边有气无力地靠着墙,每听他说一个答案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选择题第十一题是不是选b?”马致远推了推眼镜。

    “选b?不是选d吗?辅助线画出来是等腰三角形啊。”唐家浩的脸皱成一团。

    “我选的c。”陈生路过的时候随口接了一句。

    “选c?你等腰三角形怎么能选c?c是钝角三角形啊。”马致远皱起眉头。

    陈生转过身。“你先把题目条件再念一遍——已知等腰三角形顶角为四十度,底边上有一点与顶点连线构成六十度角。

    你是不是直接把六十度当底角算了?那是不对的。底角是七十度,你用顶角四十度加六十度再一百八减一下,中间那个角是八十度——八十度不是钝角是什么?”

    马致远愣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

    唐家浩在旁边发出了一个介于“解脱”和“更绝望”之间的长叹。

    下午的两场考试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内容。

    物理的实验题考了电表改装,陈生画电路图的时候差点把滑动变阻器的符号画错,最后一刻改过来了。

    化学的计算题有一问是同分异构体的数目,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结构式,数了两遍才敢填答案。

    晚自习的教室比平时安静得多。

    刚考完一天,大部分人还处在那种既疲惫又亢奋的状态里,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几句,被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扫一眼就立刻收声。

    陈生把今天的卷子整理好塞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转笔,转了两圈掉在桌上,捡起来继续转。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筱冉。

    赵筱冉正对着一张卷子发呆。

    那张卷子已经被她折了好几次,边角皱皱巴巴的,上面写了不少答案,但有不少空白。

    她的表情说不上沮丧,就是空——像是在考场上把所有脑细胞都烧完了,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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